刹那间,宴会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啪的一声,简夏手里的酒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难道他要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他们的关系吗?
她紧张到了极点,生怕他不管不顾说出来。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干得出这种事。
他不是那种会顾忌别人感受的人。
就在她紧张不安时,傅老爷子发话了,带着怒意训斥:“你在说什么醉话?”
简夏暗暗松了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到底。
只见傅陵江手一抬,冷声吩咐:“老爷子醉了,带下去休息。”
两个高大威猛的保镖,快速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傅老爷子。
傅老爷子的保镖想阻拦,傅陵江的保镖闻人佑站了出来,一把抓住那保镖的胳膊,像抓小鸡似的,把那保镖抓到了角落。
在场的所有宾客们,全都愣住了,像是被武林高手点了穴,一动不动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简夏吓得心脏突突直跳,顿时感到坐立难安,垂在身侧的手不自主地抓了下裙子。
“傅陵江你这个混账,你反了天了!”傅老爷子气得怒吼。
傅陵江充耳不闻。
傅老爷子骂骂咧咧的被保镖带走了。
“傅陵江!”
傅陵江的大哥傅长津,终于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发什么疯?”
傅陵江眼神冷冷地看向他大哥,以发号施令般的语气说:“今天不吉利,订婚取消。”
傅长津气得两眼一黑,差点背过去。
深吸一口气,他强行忍住怒意。
“今天是谦礼的订婚礼,我不想跟你吵架。你要是喝醉了,自己找个地方睡去,别在这里耍酒疯。”
傅陵江没理会他大哥,看向简夏:“你很想嫁入傅家?”
说完,他眯了眯眼,搭在桌上的手轻轻抬了下。
简夏愣了一秒,做出受到羞辱的模样,转身就跑。
傅谦礼想去追,刚一转身,被傅陵江呵斥住。
傅谦礼都转过半个身位了,硬生生转回来,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小叔,我要是做错了事,得罪了您,还请您明说。”
傅陵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抬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按,冷厉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你确实得罪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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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夏生怕傅陵江反悔不让她走,紧张得都顾不上坐电梯,直接走的楼梯,噔噔噔一口气从二楼跑到一楼大厅。
她扶着罗马柱,长长地喘了口气。
幸好,幸好他没有当众说出他们的关系。
他要是在宴席上甩出一句“这位小姐做过我老婆”,她今天就不用活了,可以直接消失在这个地球上。
不过他虽然没有说,没让她当众难堪,但简夏知道,他一定会秋后算账。
深吸一口气,简夏大步向前走,准备出去。
突然斜刺里窜出来一个男人,寸头,高眉骨,眼睛深邃,五官硬朗,黑色短袖、黑色工装裤,双开门身材,通身硬汉气质。
寸头男站在她面前,像一座黑沉沉的山。
简夏不认识这人,正想从他身边绕过,寸头男却伸手拦住她。
“二哥让你去他的房间等他。”
简夏仔细打量眼前的男人,她很确定,她跟在傅陵江身边时,没见过这人。
至于他口中的“二哥”,不用问,肯定是傅陵江。
她假装没听懂,准备绕开他出去。
寸头男却拉住了她胳膊,态度强硬:“二哥让你等他。”
简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力挣脱手臂,语气冷淡:“带路!”
寸头男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简夏跟着他走了很长一段路,七拐八绕地走进一座园林式独立小院。
假山,流水,小桥,翠竹。
飞檐翘角掩映在苍松绿柏间,院中响起悦耳的古琴声。
仿佛从一个世界,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
寸头男将她带到一处竹帘前,对她说:“进吧,二哥一会儿就来。”
简夏掀帘推门,进入房间后,瞬间被屋里的装饰惊艳到。
整个就是一间小型的古董展览厅。
古画、屏风,顶级老料黄花梨八仙桌,青花缠枝莲三足香炉鼎。
简夏是学考古专业的,对这些不说精通,但也能大致看出门道。
正对门的墙上,挂的是赵伯驹的《江山秋色图》。
当然了,这幅画并不是正版,正版在故宫博物院。
她走到画前,凑近细看。
根据青绿颜料的敷染,树木点叶的勾线笔法,以及娟本的老化程度等,可以判断出,这是一幅明代仿画,而且是明晚期。
欣赏完古画,她又看向画下面摆放着的青瓷大插瓶,瓶里插着装裱好的字画和文玩饰品。
她只是静静地欣赏,没去碰任何一样文玩,怕被讹上。
把屋里所有古董欣赏完,正当她打算退到门边时,身后响起脚步声。
简夏转过头,眼睛倏然一亮。
男人脱下了那身商务气浓重的蓝色西装,穿了件儒雅倜傥的白色中式立领盘扣衫。
府绸质地,华光隐现。
白衫袖子卷至手肘,露出粗壮硬实的手臂,腕骨突出的手腕上戴着枣红色菩提手串。
下身是一条黑色棉麻直筒裤,脚上一双黑色老布鞋。
她第一次看到有人把布鞋穿出高雅贵气感,比他穿那双红底黑面的高奢皮鞋还要好看。
有一种清冷淡然,不染浮尘的仙味儿。
他单手插兜站在门口,艳艳秋光落在他身上,像是为他镀了一层祥和圣洁的金光。
这一刻,他不再是叱咤东南亚的狠戾大佬,也不再是威慑京圈的贵公子,更像是一位看破红尘的隐世高人。
简夏背靠着桌子,定定地看着他,仿佛回到了十五岁那年,在云台山初见他的时候。
那天是农历五月二十四,阳历是7月7日,文殊菩萨成道日,同时也是她的十五岁生日。
奶奶带她去云台山上香,为她祈福,愿她远赴南洋后,能无灾无难、学业顺利,健健康康长大。
她站在文殊殿前点香,风大雾浓,点了好几次都点不燃。
一转头,看到他站在青松树下,一身白色道袍,长身玉立,不染尘光。
就在她茫然发愣时,他走了过来。
骨感分明的大手伸到她跟前,拿走她手里的香,往油灯里一搅,一秒点燃,火光耀眼。
“谢……谢谢。”她紧张羞涩地道谢。
他淡淡颔首,声音清冷如雪:“不客气。”
说完,他从道袍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抖出一根叼进嘴里,俯身凑到油灯前点烟。
灯火照在他深邃立体的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他眉眼低垂,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暗影,鼻梁挺拔,山根至鼻尖,呈现出凌厉陡峭的弧度。
本是极具攻击性的一张脸,此刻在诸天神佛前,竟被香火渲染出三分慈悲相。
简夏看呆了,都忘了把香插进炉子。
烟雾熏了她的眼,熏得她眼睛水润迷离。
他进入她的眼中,更梦幻了。
上完香,她去祈福,跪在长生殿前抽签,不料却抽到了一支下下签。
她迷茫无助地拿着那支下下签,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奶奶。
他从殿后走出,身边跟着一个同样气度不凡的男人,那男人也是短发道袍。
不知那男人与他说了些什么,只见他嘴角倏然上翘,撩起一抹痞欲的笑。
她再次呆愣住,被他的笑晃了神。
刹那间,有一种叫做“情窦初开”的东西,在她心底猝然迸发。
突然他看了过来,视线掠过她手上的灵签,唇边笑意扩散。
他从容不迫地走到供案前,从签筒里抓出一把灵签,挑了支上上签递给她。
“恭喜姑娘,长命百岁,岁岁平安。”
“想什么呢?”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她下巴。
简夏回过神,看到男人放大的俊脸,心脏狠狠一跳,脸颊不由得泛起红晕。
傅陵江看着她脸颊绯红,眼含春水的娇媚模样,腹下一紧,喉结深深地滚了滚。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轻轻摩挲,感受指间软嫩滑腻的触感。
空了两年的身体,此刻更空了。
喉咙发干,喉结滚了又滚。
他捏住她下巴的手指移到她唇上,指腹按住她水润红嫩的唇瓣狠狠一揉。
“刚才是怎么敬我的?”他低头压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声音低哑撩人,“敬错了,宝贝应该敬我洞房快乐,早生贵子。”
简夏:“……”
不等简夏反应过来,傅陵江一把将她抱起来,打横抱在怀里,绕过镂空雕花屏风,大步走到一张工艺奢华的拔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