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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我有些恍惚。
  七年前刚认识贺沉时,他也曾这样鲜活。
  我和贺沉认识时,刚大学毕业。
  那年我在一家婚庆公司做花艺助理。
  工资四千二,每天搬花泥、洗花桶、收拾婚礼结束后的一地垃圾。
  贺沉是甲方公司的策划。
  他替我抬走压在腿上的背景板,又请我吃了一碗牛肉面。
  那时我觉得他很好。
  体面,稳重,会在人群里照顾我。
  我们谈了两年,他辞职创业。
  我拿出全部积蓄,还向父母借了几万,凑给他十六万。
  他说等公司稳定,就娶我。
  后来公司真的稳定了。
  他却总有新的理由。
  忙完融资,忙扩团队,忙新项目。
  婚期从春天推到冬天,又从这一年推到下一年。
  我没有闲着等。
  四年前,我从婚庆公司离职,租下旧街这间小铺,开了“迟春花店”。
  最开始生意不好,我白天守店,晚上接婚礼撤场的零活。
  贺沉偶尔来接我,总是皱眉:“你何必这么累?
  以后结了婚,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可他从没问过,我为什么宁愿熬夜,也不肯关店。
  花店不是我消磨时间的玩具。
  是我给自己挣来的生活。
  分手当晚,我回了和贺沉同住的房子。
  房子是他婚前买的。
  里面大半东西却是我添的。
  玄关那盏灯,是我跑了三家店才找到的。
  我收拾到凌晨,只装满两个箱子。
  剩下的都没拿。
  不是舍不得,是没必要。
  发臭的蔬菜连同他那件常穿的衬衫,被我一起倒进了垃圾袋。
  拉着箱子出门时,我在电梯里碰见邻居。
  她看看箱子,又看看我红肿的眼睛。
  “出差啊?”
  我笑了一下。
  “搬家。”
  说完这两个字,我才发现自己还是哭了。
  搬进花店的那晚,我没再掉一滴眼泪。
  花店二楼有个小阁楼。
  原本用来堆包装纸,收拾出来,刚好能放下一张单人床。
  我蹲在地上装床架,许湛从楼梯口探出头。
  “老板,床装反了。”
  我低头看说明书。
  还真装反了。
  他走上来,几下拆掉螺丝,重新固定。
  许湛站起来,比狭窄的阁楼高出一大截。
  我只能仰头看他。
  他拧紧最后一颗螺丝,拍掉手上的灰。
  “老板,你有男朋友吗?”
  阁楼一下安静了。
  我抬起头盯着他:“你刚才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许湛,我三十了。”
  “我会算数。”
  “我比你大八岁。”
  “八岁,不是八十岁。”
  他语气从容,耳朵却一点点红了。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许湛紧张时会捏自己的小拇指。
  他捏了半天,才继续出声:“你刚分手,我现在说这些不合适。”
  “所以我只是告诉你,没有要求你回应。”
  “工作时间,我还是员工。
  下班以后,如果你觉得烦,可以直接拒绝我。”
  我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只觉得荒唐。
  “不用下班以后。
  现在就能拒绝。”
  “我不打算谈恋爱,尤其不和大学生谈。”
  许湛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
  他抱起工具箱往下走。
  走到楼梯口,又停住。
  “不谈恋爱,我尊重。”
  “但大学生怎么了?”
  “大学生搬得动花,修得了灯,也能按时上班。”
  我被他堵得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