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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买了最早一班高铁回上海。
路上,陆骁把能发的材料都发给了我。
昨晚八点,七个人到达望月台。
八点二十分,他们进了包厢。
八点三十五分,七部工作手机同时从公司移动管理系统下线。
八点四十到九点二十分,七个账号陆续完成项目验收确认。
九点零四,我的账号被陌生设备尝试登录。
九点零五,我提前设置的风控规则触发。
御宴数字文旅238万付款预排被冻结。
九点四十,望月台门口监控中断。
十点十七,一辆外包商务车从后门离开。
陆骁又补了一张表。
七部工作手机下线前,全都打开过OA、相册和企业网盘。
相册里新增了同一批照片。
长桌、宫灯、菜品、举杯、签名板。
照片拍得很全。
太全了。
正常聚餐不会按验收材料的顺序拍照。
我把时间表存进本地,又做了一份只读备份。
陆骁发来语音。
“你别自己扛。”
我把语音转成文字。
“现在不是扛,是留痕。”
这条时间线很清楚。
也很难看。
从手机下线到付款冻结,中间不到半小时。
他们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提前知道每个按钮在哪里。
我看完后,手指有点僵。
我到公司时,小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信息安全部、法务、行政、品牌部都在。
赵启明的上级脸色发白。
蒋衡没来。
他的工位空了一半。
电脑还在,背包没了。
抽屉里只剩几张优惠券和一包拆开的茶叶。
陆骁把异常登录日志投到屏幕上。
七个账号的操作路径几乎一样。
登录。
进入项目验收。
上传宫宴现场照片。
确认活动完成。
提交付款预排。
流程只差最后一项。
采购合规确认。
也就是我的权限。
我看着屏幕,终于明白座位图上“司印”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蒋衡要的不是我这个人。
是我的账号,我的脸,我能收到的验证码。
法务把供应商清单推到我面前。
“御宴数字文旅和你之前驳回的供应商,是同一家?”
我点开系统记录。
“是。”
“三次驳回,理由都在这里。”
陆骁接着投出我的账号记录。
“陈砚的账号昨晚被尝试登录13次,全部被拦截。”
他停了一下。
“如果他的移动审批没有冻结,这笔付款现在可能已经进入财务预排。”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这时,行政拿着一张打印纸进来。
“公司内网有人发帖。”
纸放到桌上。
标题很刺眼。
“陈砚早知道宫宴有问题,却自己休假跑路,算不算见死不救?”
我看着那行字,没有马上开口。
这件事我早就想到了。
出事后,人们找不到坏人,就会先找那个没出事的人。
打印纸下面还有三条跟帖。
“合规岗最懂风险,他肯定提前知道。”
“他能跑,为什么不拉同事一把?”
“流程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每一句都把责任往我身上推。
我把打印纸翻过去。
手心有汗。
但我没有擦。
赵启明的上级看向我。
“陈砚,你昨晚为什么没有直接报警?”
我打开邮箱,把邮件投到屏幕上。
“昨晚开席前,我能确认的是异常,不是犯罪事实。”
“周四18:07,我向信安、法务和品牌负责人发了预警。”
我又打开权限记录。
“18:13,我冻结了自己的移动审批。”
再打开风控系统。
“18:16,我给御宴数字文旅加了付款熔断。”
我抬头看向他。
“我能做的都做了。”
陆骁补了一句。
“预警邮件,赵总这边已读。”
所有人看向赵启明的上级。
他低头翻手机。
会议室里安静得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