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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库在浦东郊区。
  御宴数字文旅名下有一个直播基地。
  备案用途是生鲜样品仓储和短视频拍摄。
  警方查到昨晚那辆外包商务车,最后出现的位置就在附近。
  公司派车过去。
  路上,赵启明的上级接了两个电话。
  挂断后,他看向法务。
  “董事办的意思是,先控制影响。”
  车里安静了一下。
  我看向他。
  “人还没找到,怎么控制?”
  他皱起眉。
  “陈砚,你别总这么冲。”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我只是问清楚。”
  他没再说话。
  公司担心声誉,我能理解。
  客户会问,媒体会问,员工也会问。
  可七个人还不知下落时,先想到影响,这句话本身就很刺耳。
  车到直播基地时,警方已经在门口。
  铁门锁着。
  门上贴着一张褪色海报。
  月满华筵,贵客入席。
  后院有一间旧冷库。
  冷库门外,卡着半截红色封条。
  和照片里手机密封袋上的一样。
  陆骁把海报拍下来。
  “这不是望月台正门的物料。”
  “这是备用场景。”
  我看向门口那排脚印。
  皮鞋印很乱。
  里面夹着一条拖拽痕。
  赵启明的上级别过脸。
  刚才在车里讲影响的人,这会儿不讲了。
  警察撬开门。
  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哭声。
  乔远第一个被扶出来。
  他脸白得吓人,手腕上有一道红痕。
  看到我,他张了张嘴。
  “陈哥。”
  “他们拿我们刷脸。”
  救护人员给他披上毯子。
  他还在发抖。
  “他们说只是补一个确认。”
  “赵总也在,我就没敢先闹。”
  我握了一下他的肩。
  “先上车。”
  七个人都找到了。
  没人重伤。
  这是当天最好的消息。
  也是唯一的好消息。
  他们的工作手机不见了。
  身份证和工牌被放在一个塑料箱里。
  箱子上贴着“入场物品”。
  刘珂被扶出来时,一直攥着自己的工牌绳。
  她手指发白,声音很轻。
  “他们说不配合,就算我们毁约。”
  韩璐坐在地上,脸上没有血色。
  “我追着要合同。”
  “他们让我别问。”
  孙宁的眼镜摔坏了。
  他低着头找镜片。
  找了半天,只找到一边镜框。
  没人催他。
  这时候催任何人,都太残忍。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
  有些骗局很会改名字。
  扣押叫保管。
  胁迫叫配合。
  盗用账号叫共创。
  乔远上救护车前,声音很低。
  “昨晚不是一开始就不对。”
  “前半小时,真就是吃饭。”
  “菜上得很快,酒也倒好了。”
  “蒋衡一直在旁边催我们配合流程。”
  宫宴开始后,工作人员先收工作手机。
  工作手机统一封袋。
  工牌和身份证登记。
  每个人按席位完成实名签到。
  再换上古装,坐到自己的位置。
  蒋衡一直在旁边劝。
  “就是流程。”
  “来都来了,别扫兴。”
  “陈砚一会儿也到,他懂流程。”
  赵启明最先发现不对。
  他看见工作人员拿着他的手机,在电脑上输入验证码。
  他站起来抢手机。
  灯灭了。
  再醒来时,七个人已经在冷库后面的隔间里。
  有人每隔十几分钟拿手机进来,让他们刷脸。
  不配合,就关灯。
  刘珂声音发哑。
  “我找蒋衡。”
  “那个人说,他去接最后一个人。”
  最后一个人,是我。
  我的背上出了汗。
  如果我没有走,他们不会少一个流程节点。
  也不会需要临时撬我的账号。
  韩璐是财务,平时做会议纪要会带录音笔。
  她昨晚把录音笔藏在古装腰封里。
  里面录到了蒋衡和那个男人的对话。
  男人声音很急。
  “合规那个怎么没来?”
  蒋衡声音压得很低。
  “他会补。”
  “他这种人最怕别人出事。”
  我听完,没有接话。
  蒋衡算错了一件事。
  我确实怕别人出事。
  但我更清楚,谁才是让别人出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