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声音震惊到颤抖。
  “你说什么?”
  经理确认了下时间,肯定地回复:“唐小姐七天前就取消了婚礼。”
  “难道没告诉您这个新郎吗?”
  七天前,正是我拿着钱离家出走的日子。
  他以为我是和程婉争风吃醋而闹脾气,才赌气般让我拿钱滚出去。
  可他万万没想到,我会真的取消婚礼,甚至在他的世界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莫名的慌乱攀上心头。
  顾城赶忙给我打电话,只显示无人接听。
  他又回到我们的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在七天前。
  我为了给爸爸凑手术费疯狂给他发消息,全都被一句句冷冰冰的自动回复堵死。
  “未经预约不得享受咨询服务。”
  手指颤抖着上翻,我绝望无助的语气像把刀狠狠刺进他的心里。
  而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他在送程婉的宠物狗就医。
  结果是旺财只是吃得太饱吃吐了,没有任何大碍。
  所以他转头就继续陪程婉逛街看电影,把我父亲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甚至在我要卖房凑钱的时候,仍旧以为我是小题大做。
  手机忽然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通起来,对面是医院的护士。
  “请问您是唐岁的家属吗?她在病房里有遗落物品没有取走,您方便来认领吗?”
  开车赶到医院,顾城看着落下的一箱东西,心情愈发沉重。
  这些都是我住院时他带给我的。
  两套换洗的衣物,一些洗漱用品,还有几包小零食。
  我一件都没带走。
  旁边病床的老人瞥了一眼,忍不住吁声感叹。
  “这床住的是那个流产的小姑娘吧,你就带这点东西来陪护啊?”
  “病患要穿宽松的衣服,尤其小姑娘还是个孕妇,你带两件职业装是来上班还是来看病的?”
  “垫子没有,毯子也不带,最起码的常识也该知道孕妇不能喝酒,你带酒心巧克力?”
  “小伙子,你是来给女朋友保胎的还是来害她的?”
  顾城瞬间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口,咬牙辩解着:“我、我不知道要带那些……”
  可老人只是哼笑一声。
  “对女朋友稍微上点心的话,傻子都能查到。”
  顾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觉得如鲠在喉。
  他当时忙着照顾低烧的程婉,只是顺便给我送两件东西,半点心思都没花。
  直到现在被扯下遮羞布,才意识到自己做得有多过分。
  他为低烧的程婉包下了一整层VIP病房,吃住都有专人照顾,根本不用他费心。
  却忘了我身处这狭窄嘈杂的六人间,无人照料,只能依靠他顺手带来的补给。
  面前简陋到极致的东西刺进眼底,像狠狠扇了他几个耳光。
  顾城狼狈地移开眼,目光却落在了刚掉落在地的纸张上。
  “流产诊断书”几个字映入眼帘,他脸上的血色寸寸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