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西嘉一世在自己登基的短时间内就重组了之前被魔族重创的高卢近卫军,恢复甚至提高了其战斗力,并且通过改组实现了常规部队与移动战舰的混成化。
那些在战场上幸存下来的老兵们被重新编练,那些从军事学院毕业的年轻军官们被补充进指挥层,那些从工坊里走出来的新式武器被配发到每一个连队。在他的操练下,高卢近卫军比战前还强。
之后,他激进的本性便凸显出来。他打算趁着如今自己精力旺盛、盟友较为团结、本国重整军备后扩张主义浓厚的机遇期,倾全安茹联盟之力讨伐卡兹戴尔。
他在朝会上宣布这个决定时,声音洪亮得像在指挥一场战役:“魔族已经占据了太多本不属于他们的土地。我们要把它们夺回来。”
在维多利亚和乌萨斯方面达成照会——或者说单方面通知后,他就立刻开始了全国总动员。
另外两国君主虽然恼火于科西嘉一世鲁莽专断的态度,但是他们已经被套牢了,何况他们也不认为再让魔族安逸地把占领区消化下去是个好主意。
于是三国之间,很快达成了共同进行军事行动的正式协定,结成了紧密的战争同盟并且开始总动员。
之后,在下一年的春季,科西嘉一世以保护莱塔尼亚作为高卢加盟国的领土完整与行政主权为借口,要求卡兹戴尔退还莱塔尼亚领地。
这遭到卡兹戴尔方面的严词拒绝——实际上不只是严词,还有更加严酷的实际行动反制。
当时,愤怒的杜卡雷在得到授意后,以高卢使节神态倨傲、蔑视萨卡兹君王为理由,用血巫术把对方做成了活体炸弹,然后“礼送回”高卢宫廷。
于是,安茹同盟组织被萨卡兹野蛮恐怖、两国交战先斩来使的“暴行”激怒了,正式向卡兹戴尔宣战。
震惊天下的四国战争,或者说所谓四皇之战就这样开始了。
双方在战争的一开始通过各种手段互相试探。双方将领的战斗风格,防线的薄弱点,主力的反应速度,后勤线的坚固程度。
那些侦察兵们像蚂蚁一样在边境线上爬行,在夜色中越过无人区,在黎明前带着染血的伤和模糊的情报撤回各自的阵地。
很快,联军发现萨卡兹一方不像之前一样积极进攻,而是十分“克制”地依托要塞防守和小规模主动出击。那些曾经在之前的战争中像洪流一样席卷一切的萨卡兹军团,此刻像一群乌龟一样缩在要塞后面,只在必要时才伸出头来咬一口。
之后更多情报传来,根据哨骑探报,魔王本人自开战以来,始终未在萨卡兹的军队里出现,实际上没有任何关于埃尔赫斯特的消息,仿佛他销声匿迹了一样。
一开始,联军怀疑这是魔王欲擒故纵、让联军放松警惕的陷阱,但随着时间推移,战争的损耗与日俱增,对方却始终没有现身。
那些在边境线上轮换了十几个回合的连队长们开始怀疑,那些在参谋部里推演了无数次战术的军官们开始怀疑,那些在后方督战的将军们也开始怀疑。
甚至偶尔被抓获的萨卡兹俘虏,也对他们的君王在做些什么一无所知,只知道魔王已经有数年没有在全体萨卡兹的脑海中说话了,就连卡兹戴尔本地人,乃至于有资格参加朝会的贵族也没见过他。
那些俘虏们的口供惊人地一致,让联军的情报官们不得不相信,埃尔赫斯特真的不在前线。
联军乐观地认为埃尔赫斯特可能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也许他意外受了重伤,被源石扎到感染了深度矿石病,或者单纯开始不理朝政了。那些在之前战争中积攒下来的恐惧和敬畏,在长时间的缺席中慢慢消退了。
科西嘉一世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他相信只要在魔王反应过来前拿下重大胜利,那么无论对方如何姗姗来迟,都将无力回天。
联军开始咄咄逼人地推进,主动求战。而那些为了保卫尚且没有完全消化的地区、又不能过分后退的萨卡兹人,则被迫应战。
双方最终狭路相逢。
308,death from above!
四国战争中最重要的决定性会战,发生在一片便于双方进行最大兵力展开的平原地带。
那里没有山丘可以倚靠,没有河流可以阻挡,只有一片平坦的、被春天的新草覆盖的土地,等待着被鲜血浸透。
在这次战斗中,双方都押上了几乎全部筹码。维多利亚、高卢和乌萨斯的集团军倾巢而出,分别作为左中右三军,正面向卡兹戴尔发起主动进攻。维多利亚的铁骑列在左翼,高卢的重甲步兵充当中军,乌萨斯的射击军和辅助部队排成右翼。三支大军像三道巨大的浪潮,从三个方向朝着萨卡兹的阵地涌来。
他们的策略是赌——赌这次战斗中卡兹戴尔的军团没有精锐到可以瞬间切开由科西嘉一世亲自带领的、发挥了最大动员和训练度的高卢近卫军。
只要近卫军保证缠住魔族不后退,让另外两个集团军完成合围,战斗就必然大获全胜。
科西嘉一世骑在马上,手里举着他那把著名的佩剑,对着身后的士兵们说了一句简短的话:“今天,我们终结他们。”
萨卡兹一方也不是看不破这个计划。
因此,他们凭借极高的组织度临时变阵,掉头用主力攻击这三军中实力最弱的乌萨斯。那些在之前战争中被打散又重组的乌萨斯军团,在萨卡兹主力面前像是一块被锤子砸中的玻璃,从接敌的位置开始碎裂。骑兵被冲散,步兵被包围,炮兵阵地被战象踩成了废铁堆。
这样做的成果是显著的。乌萨斯人受到了重创——乌萨斯精锐的射击军在激战中伤亡了六成以上,灰色牲口更是损失无算。那些曾经在边境上横行霸道的射击军士兵们,在萨卡兹人的长刀和战象面前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他们的军官在阵前被逐一点名击毙,他们的大炮被缴获后调转炮口对准了自己的同胞,他们的旗手和那面代表乌萨斯荣耀的双头鹰旗在交火中被打成碎片,和泥土混在一起。
在最危险的时候,杜卡雷已经亲自冲到了乌萨斯皇帝所乘坐的旗舰附近,能直接看见舰首飘扬的军旗。
乌萨斯甚至要靠内卫临时爆发国度来阻止猛攻的萨卡兹王庭之主生擒或者阵斩皇帝伊凡。那些内卫们拼尽全力,用他们最强大的源石技艺和血魔王庭战成一团,只为了给皇帝争取撤离的时间。
魔族突击迅猛,但这未竟全功,皇帝本人成功后撤稳定了军阵,乌萨斯人没有彻底被打垮,成功拖住了萨卡兹的主力,直到高卢和维多利亚完成合围。
蒸汽骑士和持剑贵族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开始袭击卡兹戴尔军团的侧翼。那种阵势像是两面正朝中间合拢的巨门,每一面都刻满铁锈和血痕。这种成功的合击几乎可以瞬间摧毁任何一支普通军团。
但萨卡兹们早已不再是之前暗弱怯懦的低等种族。如今训练有素的魔族正规军与卡特斯辅助军一起,神态自若地在两面包夹芝士下稳定阵脚,顽强作战,以一敌二地和三国联军绞肉,给对方造成巨大的损失。
那些在平原上列队的萨卡兹连队没有溃散,没有被包围带来的恐慌打乱阵脚,只是沉默地转向,将盾牌对准新的威胁方向,守住每一条被撕开的缺口。
双方从天明战斗到日落,又继续挑灯夜战,直到启明星升起。火把在晚风中摇晃,铁器的碰撞声和喊杀声像一首没有休止符的合奏。
卡兹戴尔的主力伤亡了接近四成,联军要超过五成。双方几乎都是精疲力竭,血流漂杵。
那些在夜色中倒下的士兵们被同伴踩过,被马蹄踏过,被战车的轮子碾过,他们的身体和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是敌是友。
不过萨卡兹一方的余力衰竭得更快,没有魔王的亲自指挥,敌人的绝对优势兵力围攻让他们越来越难以应付。
而且,由于弩炮战象上的祖宗发射器都被抽调走用来参加魔王的大计划,它们的火力削弱了三成左右。
比蒙巨兽们没能像之前一样轻易轰碎敌人的装甲部队,让萨卡兹们能够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