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诏书被盖上大印,传达下去的时候,赤君临也走到傅温刚刚站立的地方,弯下腰捡起刚刚老家伙没有来得及念出来的奏本。
  她随意翻开看了一下,忍不住轻笑一生,说了句,“笔锋不赖。”
  接着便走到大殿之旁,用长明灯里的烛火,点燃奏本。
  当着百官的面,将其付之一炬。
  随即,又转过头来,背着手对诸位堂官们彬彬有礼地问道,“还有谁,有本要奏?”
  此时的百官噤若寒蝉。
  没有一个人再敢多说一句话。
  大殿之内的禁军护卫,正用杀气腾腾的目光,看着在场每一个官员。
  赤君临忽然觉得有些觉得好笑。
  她带兵进城的时候,没当着百官的面杀人。
  这群家伙还真以为她不敢杀人了。
  区区一个礼部尚书,居然还以为串联起一群文官,就能对自己的权柄产生威胁。
  别说这个时候没人再敢跳出来帮傅温说话。
  就是所有人都帮他说话又如何?
  赤君临只会一个不剩,把胆敢反对自己的人,全部杀掉。然后另外启用一批听话的官员。
  还礼制纲常。瞧瞧这话说得。
  什么礼制纲常?
  我说的,才算纲常!
  第28章我已经原谅她了
  且不谈赤君临自封安国侯,且上朝第一日就将当朝尚书夷三族的行为,究竟有多么惊世骇俗。
  只是在朝局里的消息传出之前,赤君临手下的镇北军,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在大殿之外的三品以下一众朝官,只看到傅温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出,被押送午门准备斩首,正在心惊肉跳呢。
  赤扎古便已经带着赤血骑兵,及诸多身穿宿卫军服的镇北军,气势汹汹地朝着尚书府扑去。
  而与此同时。
  距离尚书府并不遥远的一条喧嚣街道。
  此时的丁虾,正带着礼部尚书之女傅芮莹,在热闹的集市上逛街游玩。
  这傅芮莹也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身为尚书之女,锦衣玉食的大家闺秀,竟然能被丁虾三两句哄得晕头转向。
  丁虾送她两支草编的蚂蚱,她就乐不可支地红起脸来,好似女儿怀春,满心都是丁虾的影子。
  而丁虾此时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只是偶尔会把目光放在傅芮莹身上,随口敷衍两句。
  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眼下的赤君临,大权在握,已成定局。
  丁虾无论怎么想,都不认为自己有可能是赤君临的对手了。
  于是他逐渐改变了想法。
  好像现在对赤君临也不是很生气了。
  人家毕竟是镇北王嫡孙女,又手握十万大军,有点小脾气也是正常的。
  虽然男人就该在外面花天酒地,可自己以前确实也有点不太重视赤君临的感情。
  女人嘛,无非是欲擒故纵那一套。
  相比较傅芮莹这种小家子气的女子,赤君临贵为郡主,现在的权势甚至连长公主也及不上。
  这两天丁虾听妧昭姬给自己分析了那么多朝堂局势,他才逐渐明白。如果此前自己一门心思傍上赤君临,那现在自己怕是已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连皇帝老子都得看自己脸色。
  是的,想到这里,丁虾的脑子逐渐清醒。并觉得有些后悔。
  虽然此前赤君临对自己多番无礼,又不给他面子。
  但他已经逐渐原谅赤君临了!
  并决定,如果有机会,还是要和她重修旧好。
  只是可惜,现在的赤君临忙得都是家国大事,天天住在皇宫里,自己很难与她相见。
  两人就像……那个天上的牛郎和织女。
  对!就是这样!
  可惜现在没有机会和她当面解释。
  不然听了自己的解释,赤君临一定能够明白他的心意!
  这样想着,丁虾忍不住叹了口气。
  也是可惜赤君临此时不知道丁虾所想。不然肯定要骂一句,狗东西和姜皓两个真是绝配,建议锁死算了。
  此时的傅芮莹见丁虾叹气,便忍不住关心道,“丁虾哥哥,你怎么了?和莹儿一起出来,不开心吗?”
  丁虾闻言便连忙笑道,“啊,没有,刚刚在想很重要的事。莹儿妹妹,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不如回府吧,你爹差不多也要下朝了。”
  傅芮莹立刻点头应了一声。
  接着两人便向着尚书府的方向走去。
  不过就在两人来到小巷口附近,距离尚书府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
  忽然间便见大量兵卒遣散周围百姓,将尚书府围了起来。
  傅芮莹见兵卒们杀气腾腾,心下慌乱,立刻便要上前。
  却被丁虾拉住,一把扯到后面的小巷子里。
  尚书府门口,马背上的骑兵看到这边有动静,四下观察了片刻。
  见没什么异常,只有一些围观的百姓,便回到了尚书府门口。
  丁虾便在此时从小巷子里探出头来,接着看到府里的人很快被戴上枷锁,一个个地被拉出来,送上囚车。
  敢有反抗者,皆被兵卒一刀砍死。
  丁虾暗觉不妙,便向傅芮莹问道,“你爹是不是犯了什么事?要被抄家啊?”
  傅芮莹满脸慌乱,下意识回道,“我爹是朝廷大员,一品尚书,怎可能受到如此对待?”
  “那……”
  丁虾一脸莫名,但很快看到,有兵卒从尚书府院子里挖出来一具恶臭无比,几近腐烂的尸体。
  赤扎古辨认了一下,确认是朝廷通缉要犯陈泰来的尸体。
  便点点头道,“是他!带走!”
  于是兵卒们便捏着鼻子,将陈泰来的尸体也放上了囚车。
  丁虾便立刻意识到,尚书府这下完了。
  “糟了糟了,他们怎么没把陈大哥的尸体处理干净,就埋在院子里了?”丁虾便叹着气,略显无奈地说道,“那可是朝廷通缉的江洋大盗啊……这下你们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傅芮莹便眼泪汪汪,不知所措地对丁虾道,“这……这该如何是好?”
  “总之尚书府肯定不能回去了,我们先找一个能收留我们的地方。”丁虾便道,“你爹有没有什么关系很好的同僚,肯定不会出卖你的那种?”
  傅芮莹想了想,有些犹豫地点点头,“我知道有个御史大人,是我爹的门生。爹以前说过,他在朝中是我家绝对可以信赖的人。”
  “好,我们就去找他!”
  丁虾说着,便打算带傅芮莹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过临走之前,他又转头看向尚书府。
  里面的家丁和仆役被戴上枷锁,一个一个被送出来。
  但令人奇怪的是,原本藏身在里面的一些江湖人士,却一个也没有。
  丁虾忍不住想道,妧姑娘他们……这会儿是到哪里去了呢?
  莫不是提前知道消息,跑路了不成?
  ————
  很快,礼部尚书因串通叛党逆贼,意图谋反的消息,一夜之间便传遍了整个皇都。
  此案证据确凿,几乎没经太复杂的审理,就将傅氏一系全族处死。
  家产也尽数抄没。
  没人太过关心傅温是否真的外通叛贼。
  只是觉得赤君临下手太狠太绝。
  那可是朝廷的一品大员啊!
  于是朝堂之间一时风声鹤唳,人人都知道赤君临大权在握,且手段凶狠毒辣。
  无人再敢集结官员,在朝堂之上上书。
  而身处深宫之中的姜皓,见此一幕,更显绝望。
  既然那些朝臣都不敢对赤君临谏言。
  那自己身处宫中,岂不是真的要成为赤君临的提线木偶,人形图章了吗?
  第29章不愧是个好奴才口牙!
  自赤君临在大朝会上展现出无与伦比的权势威严以后,整个时局似乎都平稳了许多。
  于是赤君临反而又回到了最初的生活节奏里。
  开始在皇宫之中夜夜笙歌。
  而这一点又越发刺激到深宫之中的姜皓。
  因为有时候宫廷里的曲乐还会传到幽禁姜皓的西苑中。
  一想到自己的爱妃迫于赤君临权势,不得不在她身前婉转承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