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厢房里,姜倩鞠正百无聊赖地和羊语柔下着围棋,虞笑则坐在一旁观战。
  见到有人进来,房内立刻发出一阵惊呼。
  接着赤君临便感到一阵香风拂面,虞笑已欢快地扑入她怀中。
  赤君临与她好生亲昵一阵,又转头看去,见羊语柔也是满脸温婉,情不自禁露出喜色。
  姜倩鞠虽然人没动,但是眼里的欢快也潜藏不住。
  她冷哼一声,看着赤君临身后一同跟进来的北斗,带着软糯鼻音道,“怎么出去一趟,还带回个小的?
  是你和童宗主生的吗?”
  赤君临走上前去,捏了一下姜倩鞠的脸蛋,笑道,“我能生孩子,第一个先把你的肚子满上。”
  接着便拿起羊语柔面前的茶水一口气喝完。
  这才娓娓道来,将帝陵一行经历,告知了面前三女。
  这三位都是皇宫内苑中长大,对于武功内力有关的细节并不敏感。
  不过听到北斗的经历,便如童颜一样,难免对她露出同情表情。
  北斗也是第一次在一个地方见到这么多人,从上山开始,就忍不住对着各处打量起来。
  好像什么东西倨对她来说都很新奇。
  但她一直很乖,老老实实跟在赤君临身后,不吵也不闹,安静得让人心疼。
  羊语柔此时忍不住走上前去,轻柔地抱住她说道,“真是苦了你了。”
  连醋罐子姜倩鞠,看向北斗的表情也少了很多敌意。
  北斗的表情却有些奇怪,看着羊语柔一脸莫名。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苦了。
  明明找到主人,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事。
  赤君临看着北斗,表情略显柔和。
  不过很快又对几女问道,“我刚刚看到山上来了些捕快,是来做什么的?”
  “哦,那个。”
  姜倩鞠便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道,“我让人打听过了,是过来查案子的。”
  “什么案子?”
  “丁虾的案子呀,还是谋逆大案。不是你让大理寺发的通缉吗?”
  姜倩鞠看着赤君临,一脸莫名其妙。
  赤君临有些尴尬地露出笑容,便道,“原来是我下的令吗?哈哈……”
  第82章什么档次?挡我的驾?
  赤君临笑过以后,心里未免觉得有些尴尬。
  不过她很快又意识到,还是有点不对。
  便说道,“查案子就查案子,来这么多捕快干什么?丁虾即便参与谋逆大案,也只是从犯,祸不及师门家人。需要来这么多捕快?看着倒是像当地衙门以势压人。”
  羊语柔闻言,也立刻解释道,“我听宗门里的女弟子说了,其实是当地郡守觊觎童宗主美色,想设法迫使她嫁与自己作妾。
  此前便以政令逼迫,童宗主始终不从。
  这次是正好被拿到短处,所以才有人上门逼问。”
  赤君临闻言,露出了然表情。
  对嘛,这才是草菅人命的地方狗官能干出来的事。
  姜倩鞠此时也露出揶揄表情,对着赤君临道,“居然有人敢觊觎大将军的女人,真是活腻了。这下大将军还不大开杀戒,血流成河?”
  赤君临咳了一声,向着姜倩鞠正色道,“我也是讲道理的好吗?就算杀人也讲究一个名正言顺。”
  接着又随口道,“本地的衙门,太没有礼貌了。我去看看怎么个事。”
  然后便转身向会客茶厅走去。
  北斗跟在赤君临身后,本来也想过去。
  赤君临却让她先跟着羊语柔去洗澡,把这身晦气衣服换了。
  之前她就一直忍着没说,这一身丧服穿在北斗身上,看着就别扭。总感觉像是在给谁奔丧。
  现在有机会,还是快点换成正经衣服好。
  接着,赤君临便在两个护卫的拱卫下,迈步向着茶厅方向走去。
  ——
  此时,茶厅之中。
  在宗门内众多的弟子簇拥之下,童颜正恭敬地面向主座上一位敬茶。
  而主座之上,坐着的则是一个神态傲慢,穿着官服,留着两瞥八字胡的中年男子。
  不是别人,正是当日赤君临带着姜倩鞠等一众人上山时,山道上碰到的当地官员。
  而他的身份,是九嶷山所属郡县的山脚之下县衙的县尉。
  此县尉姓苟,级别为从九品。
  大政管制中最低一级的品级。
  不过就算是从九品,再低也是官。好歹也比不入流的吏员强。
  以大政朝之行制,地方受皇权管辖,除皇城以外,各地方以州郡为制,共分三级。
  即州,郡,县三者。
  天下之大共分九州,一州之行政长官为州牧,正三品。可书写奏书,上达天听。
  而州之中又分数郡,一郡之地最高长官为郡守,四至五品。为州牧衙门所管。
  后一郡之地又分数县,县者或大或小,最高长官即为县令,六至八品皆有。也算某一地方的土皇帝。
  至于县尉官职,则又在县令之下,在县衙之中主管治安,缉盗,税收等具体庶务。
  虽然官职低微,但好在此地偏远,天高皇帝远。
  能获得实权,手上带着一班子皂吏,在一县之地横着走,鱼肉乡里,敲诈富户倒是一点问题没有。
  比起皇城里,大街上随便扔块砖头,都能砸到一个尚书侍郎的环境,这个小小县尉倒是过得十分滋润。
  而更重要的,是他不久之前攀上了顶头上司郡守大人这条线。
  因为知道郡守大人惦记此地九嶷山剑合宗里,那位貌若天仙的宗主大人。这苟县尉便三天两头往山上走一次。
  以求逼迫童宗主点头,嫁与郡守为妾。
  若此事能够办成,那苟县尉这辈子算是有了。
  就算无法升任县令,调至郡中为官,成为郡守大人的亲信,也不失为一件美逝。
  虽然明知剑合宗宗主名声在外,武功高强,但是苟县尉丝毫不惧。
  因为他手里握着的,是朝廷公器。
  他料定自己不管如何无礼,童宗主都不敢对自己动手。
  因为对他动手,就是谋害朝廷命官,就是造反。
  到时候事情闹大,大军来袭。剑合宗上下便算是真完了。
  此时见童颜终于出面,苟县尉端着手里茶碗,略显贪婪地看了一眼童颜美丽面庞。
  但他深知这等美人不是自己配染指的。
  于是只是轻咳一声,摆着官威道,“童宗主可叫本官好等啊。到现在才愿意露面?”
  童颜虽然不满对方态度,但还是略显恭敬地回道,“苟大人事务繁忙,抱歉耽误大人时间。但此番是因为要陪同贵人外出,实在有事。所以抽不开身,还望大人见谅。”
  苟县尉闻言,面露不满,将茶杯往桌上一摔。
  “贵人?哪个贵人?这里还有比本官更贵的贵人?你叫他出来给我看看!”
  童颜皱了皱眉头,心中对于眼前县尉略有嫌弃,不过并未表露出来。
  倒不是童颜不会以势压人,她也知道只要摆出赤君临来,眼前这个狗官不说屁滚尿流,也要夹着尾巴爬回去。
  但赤君临一开始来到山上就有交待,这次是要陪长公主郊游散心,不要惊动任何地方官员。
  不然,知道贵为天下至尊的大将军赤君临,居然造访九嶷山,附近方圆百里的地方官,就会像苍蝇一样围拢过来了。
  所以赤君临根本不想暴露身份。
  童颜是把赤君临的话真正记在了心里,此时便更不想麻烦到她。
  便想尝试自己解决眼前的麻烦。
  于是童颜虽然心中不快,但还是耐着性子,对苟县尉道,“烦请大人不要强人所难。我也已经说过了,身为此地宗门之主,某已是方外之人。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嫁作他人妻。更遑论是妾?”
  “大胆!”
  苟县尉桌子一拍,立刻蹬鼻子上脸仩道,“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知道你们门里那个丁虾犯的是什么事吗?那可是谋反钦案!
  若是惹怒了我,即便把你们全抓起来,男的杀头,女的全充入教坊司,看你如何!”
  听到苟县尉的话,童颜怒极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