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便松开手，又向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似乎在说，观战就观战，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会影响到场中局势。
“哎呀……我知道啦……”
琉璃气鼓鼓地瞪了北斗一眼。
北斗想了想，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块芝麻烧饼，递给琉璃。
“不吃，你吃吧。”
琉璃显然不似北斗有这么好的胃口，注意力再度放到场间。
于是北斗也咬着烧饼，向长街之中望去。
此时，随着烟尘缓缓平息，便见闻人天下已双手持剑，向着废墟缓缓走去。
叶浅操则喘着粗气，从碎木之中站起身来。
她神情惊慌，不过身上却无大碍，显然仍剩一战之力。
闻人天下见状便露出笑容，剑指叶浅操。
这时的长街之上，凛冽寒风已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闻人天下忽然停住脚步。
带着略显意外的表情，看向天空。
——
另一边的州府长街大道。
眼见姜茂手持大戟，自马背之上疾驰而来。
童颜还有一众五绝门人都露出凝重表情，面向大街之上人数众多的骑兵。
而娄嵩剩下的那些门人子弟，似乎预感到局势反转。
因为他们已提前从娄湘妃处得知，南国节度使会站在他们这边的。
于是他们立刻带着得意表情，来到姜茂身边。
见一众骑兵驻步停下，一娄氏子弟立刻向着姜茂拱手道，“节度使大人！这群家伙已投靠赤君临。请大人不必留手，将他们一同冲杀了吧！”
听到那娄氏子弟的话，童颜等人立刻露出紧张神色。
姜茂此时看了童颜一眼，又看向面前娄氏子弟。
接着缓缓开口道，“要你教我做事？”
娄氏子弟愣了愣，一时不明白姜茂是什么意思。
便见姜茂忽然摆了摆手。
接着道，“本节度使接到举报，娄氏豢养死士，秘藏甲胄，意图谋反。
把观园给我围了！一个也不要放跑！”
“是！”
听到姜茂一声令下，不仅是娄氏一行，就连童颜等人都露出意外表情。
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局势居然会出现如此戏剧性的变化。
方才说话的娄氏门人已经急了，立刻向前数步，刚叫了一声，“大人！”
接着就被姜茂身边骑手一枪穿心，毙命当场。
周围之人立刻吃了一惊。
接着便见姜茂身后卫所兵卒有条不紊散开阵型，将娄氏门人一一拿下，接着向着娄氏府邸包围而去。
童颜表情有些恍惚，便见马背之上的姜茂看向自己，微微点头致意。
童颜立刻点头回礼。
然后姜茂便露出满脸傲然之色，开始指挥大军对娄府的强攻了。
童颜有些恍然，意识到这肯定又是赤君临的手笔。
就是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和姜茂谈好的了。
寒意稍歇，云层厚重。
童颜像是忽然感应到什么。
忍不住也向天空看去。
接着，如闻人天下一般，同样露出意外的目光。
第129章这雪，真美啊
城楼之上，赤君临与娄湘妃相对而立。
如赤君临所说，娄湘妃之谋划极为深远。
其布局眼光之长远，可能远超许多人的想象。
而如果让她成功，南国起势，乱军席卷三地四州，与赤君临所掌握的镇北军一系南北对立的势头成了。
那对大政朝来说，可不止伤筋动骨这么简单。
弄不好就是战端再起，九州倾覆的结果。
不过，既然现在赤君临已完全勘破娄湘妃的谋划，那势必不会再让她成事。
并且娄立飞也已落到赤君临手中，更是相当于拿捏住了娄氏的命脉。
如此一着，满盘皆输。
娄湘妃几乎是败局已定。
不过即便如此，娄湘妃仍未露出颓然表情。
她一如既往地沉着，冷静。且有几分置生死于度外的泰然。
此时听到赤君临完全勘破自身谋划，娄湘妃反而露出几分笑容。
接着点头道，“飞儿确实是我族姐所生，你说得没错。她临死前将飞儿托付给我，我便下定决心，要照顾飞儿一世，将他视为亲子对待。
不过有一点你错了，我收养飞儿，却不是因为看重他的姜氏血脉。
而是因为，族姐自幼待我不薄，护我周全。若不是她，我幼时恐怕便已被后母折磨致死。
既然族姐如此待我，我便投之以李，报之以桃，对她之亲子恩厚优待。
而且就算飞儿不是姜平蛮的儿子，又有谁说，我不能挑动姜家宗室，反对赤君临临朝？
你看姜茂不就被我说动，率大军来袭杀赤君临了吗？”
听到娄湘妃的话，赤君临淡然一笑，又摇摇头道，“你弄错了，姜茂从来没有被你说动过。
他也绝对没有可能，与娄氏站在一条线上。”
娄湘妃闻言稍有些疑惑，“便问了一句，为什么？”
赤君临便道，“因为数日之前，朝廷便向他下了一封旨意，让他交出卫所兵权，调入朝中，任兵部尚书职。”
娄湘妃闻言便是一惊，道，“他怎么可能答应？交权入朝，看似升官，实则……”
“实则权势架空，任人鱼肉，对吗？”
赤君临便看着娄湘妃，接着笑道，“你又不是姜茂，如何知道他心中是怎么想的？
你以为他在这里任南国节度使的时候，就没有担惊受怕吗？
你觉得大政一朝所有的宗室待遇都遭减，削藩之大势已成的时候，他作为一个姜氏子弟，又是什么想法？
还是说，你觉得南国卫所的那些少战之兵，能挡得住镇北十万大军，灭国铁骑？”
听到赤君临的话，娄湘妃沉默了。
因为赤君临所说的却是不错。
但若真是如此，那便意味着娄湘妃十年谋划成空，满盘皆输。
她不想，也不愿承认这一点。
此时赤君临又转头看向州府方向。
见娄氏府邸周围军势滚滚，便知道姜茂已开始对娄府进行强攻了。
这将是姜茂交给赤君临的一份投名状。
等他做完这些，赤君临便不会再将他视为需要处置的宗室。
而是一名值得一用的俊才良将。
娄湘妃顺着赤君临的目光看去，便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她对赤君临的身份就更看不明白了。
一名小小的剑合宗弟子，绝无可能有如此眼光谋略。
于是娄湘妃忍不住看向赤君临。
“林珺……你到底是谁？”
赤君临向着娄湘妃微微一笑，并未回话。
而是抬起头看向积云天空。
娄湘妃也抬起头，于是看到一片雪花，自半空缓缓飘落。
赤君临此时抬起一只手，那片雪花接住。
轻叹一声。
“这雪，真美啊。”
娄湘妃脑海当中，忽然灵光一闪。
因为她忽然想起姜茂至宴会之中时，面向那个假“赤君临”的态度变化。
那眼神太过于细微，以至于娄湘妃没来及察觉。
其实姜茂跪地之时，所看人影，并非是“赤君临”。
而是她身后的“林珺”！
娄湘妃悚然一惊，下意识失声。
“你是赤君临！”
赤君临看着手中那片完美的雪花逐渐消融，心下难忍叹息，似俿觉不忍。
但一片雪花消融，漫天雪花降下。
赤君临缓缓拔出身旁银枪，枪尖微指娄湘妃身影。
“来，娄湘妃。让我看看，南国武道第一，实力究竟如何！”
——
南都落雪。
风雪之中，娄氏府邸终被千余精兵突破。
有负隅顽抗者，被就地斩杀。其余娄氏族众皆降。
姜茂见此一幕，总算是松了口气。
在他看来，若是如此小事都未办妥，恐遭大将军看轻。
那就不利于以后的进步了。
而就在娄氏投降的同时，姜茂又接到手下来报。
从城外又进一支五百人精兵铁骑，为首之将领要与姜茂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