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如诸位,能把钱全都带进棺材里,去阴间享用……”
  听到惠子恒的话,一众氏族中人表情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正想数落惠子恒两句,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通禀声。
  原来是郡所的郡官大人们到了。
  宴厅之中的诸人见状,立刻正襟危坐。
  接着便见到两位上官在几个官差的陪同下,一前一后,拿着架子进来。
  先入的是个体态有些臃肿,官架子极大的油腻中年男子,坐在主位侧席。
  听一旁问候声,此人便是湘水郡郡丞冒卿衍。
  也是定下“假剿匪”计策的本地郡所官员。
  而另一中年郡官,身形则有些消瘦。不过看起来气质较为硬朗,且留有齐胸美须。
  只是眼下看起来较为颓废,似乎精神并不是很好。
  赤君临便看出来,这个定然就是小妾被匪徒抢走的当地父母主官,湘水郡守离弈了。
  此时见到离弈并未坐在宴席主位,而是坐到了另一侧的侧席上,客座诸人不免有些奇怪。
  惠二爷便开口问道,“郡守大人如何不坐主位,这湘水郡中,难道还有人比郡守大人更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
  他看了看两位朝廷命官,见两人互不相视,又接着问道,“还有郡尉大人如何未到?这剿匪之事,离了谁都可以,但离了郡尉大人是万万不行的呀!”
  这湘水郡所之中,得食朝廷俸禄的官员数目并不在少数,但不管有多少,最重要的郡官便是郡守,郡丞与郡尉此三位。
  与其治下县级一制相同,郡守负责主政之事,管协治下百官,为权利最大之人。
  郡丞则是郡守的副手佐官,有管控钱粮,人口及税收的权利。
  至于郡尉,在一郡之中排行第三,通常掌管全郡军事,负仾责缉盗治安等用兵事宜。
  因剿匪一事必要动用郡所内的弓手壮勇,涉及军事调动,所以惠二爷才会说,剿匪一事离了郡尉是万万不行的。
  听到惠二爷的问题,郡守离弈正想回答。
  冒卿衍却抢先开口道,“朝廷因减税国策,已向各地派出督查官员,确保减税之政的施行。今日我湘水郡,也要过来一名巡检钦差。郡尉便是去为钦差大人引路了。
  我想着,既然惠氏要宴请我等郡所官员,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介绍诸位给钦差大人认识。
  惠二爷,应该不会介意我此番借花献佛吧?”
  看到冒卿衍先一步开口,离弈犹豫了一下,便没有再说话,似是对冒卿衍这个郡丞略有一些忌惮。
  赤君临敏锐地注意到这一点。
  看起来郡所里的两个主官,平日里就有些不和啊。
  惠二爷闻言立刻起身道,“岂敢岂敢!能宴请钦差大人是我惠氏之荣幸。且借此机会,我等也好借机向朝廷钦差陈明湘水郡匪患之事……
  有这样的机会,草民还要多谢郡丞大人的好意呢。”
  听到惠二爷的话,其余湘水氏族便暗自对视了一眼。
  看起来与惠氏牵上线的就是郡丞冒卿衍了。不然郡丞大人又怎么会让钦差过来与他们这些湘水氏族见面呢?
  如此说来……这次的剿匪,难道是真剿?
  不过就在他们这么想的时候,冒卿衍则是端起茶杯,略有些冷冽地看了诸人一眼。
  接着状若无意说道,“我可提前告诉你们,待会钦差到了,你们可别在他面前说什么水患,匪徒之类的事。
  钦差大臣是来给我等减税的,听不得那些不中听的话。
  不然,他要是借着剿匪犒军的名义,向郡中加征军税——
  这钱是我来出,还是你们来出?诸位仔细掂量掂量。”
  听到冒卿衍的话,一众湘水氏族就觉得味不对了。
  怎么好像听起来,郡丞大人不太愿意提这剿匪之事?
  那到底是真剿还是假剿?
  难道惠氏和郡丞不是站在一边的?
  而此时的郡丞冒卿衍也是暗自冷笑。
  在他看来,今日之宴席就是惠氏撺掇了这群贱民,以剿匪的名义向自己施压来了。
  他可不知道惠氏这次是两头骗,自然以为湘水氏族与惠氏才是一伙的。
  但剿匪是不可能剿的。
  正巧运气很好的是,今日真有朝廷的钦差过来巡查减税之事。
  那冒卿衍正好也就借着这个由头,堵上这群贱民的嘴。
  至于惠氏的死活——冒卿衍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个湘水郡最富庶的氏族继续存在下去。
  他一早就盯上了惠氏在此地的庞大产业,正准备借此次匪患机会,将惠氏弄得家破人亡,再与水帮三七分账。
  且是水帮三,他七!
  那边已经谈好了,就等着找个机会直接动手。
  又怎么可能在今天的宴席上出言同意剿匪呢?
  第251章钦差大人驾到!
  听到郡丞冒卿衍此时所说之话,惠氏一族脸上神情都有些不好看了。
  因为以他的意思,水帮之事完全与他无关,惠氏一族的死活显然他就是不想管的。
  而其他氏族之人闻言,此时也起了别的心思。
  这个时候显然与惠氏更加不是一条心了。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此时郡守离弈却皱起眉头。
  忽然开口道,“不过不管怎么说,洞庭水帮匪患,在湘水郡都是一大害。
  如何不该剿?
  即便此事与巡检钦差无关,却不能说与我郡无关吧?”
  听到郡守的话,一众氏族又露出意外之色。
  没想到这个时候倒是郡守出言挺了惠氏一波。
  难道郡守离弈才是与惠氏站在一边的?
  但听到郡守的话,冒卿衍又是笑眯眯地看向他。
  接着缓和语气道,“郡守大人,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呀……伉。
  大人可不要忘了,当初欲要清缴水帮之时,湘水郡发生过什么。
  若不是当初之事,我湘水郡可死不了那么多人……
  连大人你都差点……呵呵。”
  冒卿衍的语气虽然听着温和,但话语里的内容可是毫不留情把离弈驳斥到极点。
  作为一郡郡守,却被自己副手郡官出言不逊。
  可以见得平日里离弈的权势被冒卿衍压制到何种地步。
  离弈嚅嗫了一下嘴唇,似是想起不好的回忆,又变得颓丧起来。
  看样子还未从以前的打击中彻底回神。
  不过听冒卿衍这么说,惠子恒倒是立刻露出不岔表情。
  接着开口说道,“大人这是何意?难道因为曾经没能成功清缴水帮,此后便也只能卑躬屈膝任其宰割了吗?
  我湘水郡倒也不是所有人都想当没卵蛋的孬种!
  而且如今有林珺小姐相助,这水帮也不是完全没有清缴的可能!”
  听到有人敢出声驳斥自己,冒卿衍笑笑,便向着他反问道,“你是什么人?”
  惠子恒便拱手道,“禀郡丞,在下是郡所团练教头,惠子恒。”
  “哦,姓惠啊。”
  冒卿衍点点头,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难怪这么急着要跳出来了。
  我还未问你,惠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这几年我湘水郡与水帮相处得好好的,你们非得对他们进行挑衅。
  现在倒好了,祸事引到自家头上来了吧?
  惠氏接下来想要如何?是要拖着湘水郡一起下水?”
  听到冒卿衍颠倒黑白的说辞,惠子恒气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但面对这个主掌一郡的顶头上司,他又不能发作。
  冒卿衍冷哼一声,又接着道,“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林珺,又是什么人啊?”
  “回郡丞,林珺小姐乃是南国武林盟主之徒。有她相助,我等便能借助江湖之……”
  “啊,行了行了。”
  冒卿衍摆摆手,示意自己根本懒得听下去。
  接着又摆出一副轻蔑表情道,“什么武林盟主?不就是朝廷选出来的一个钦犯头子吗?
  你身为朝廷命官,居然指望这群人帮你清缴水帮?
  我看你这团练教头也不想干了!”
  惠子恒闻言忍不住勃然大怒,当即就想来一句,不干就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