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湘水郡已苦其久矣,还望钦差大人,为我等做主……”
冒卿衍闻言,眼神一凝,立刻等着惠子恒露出恼火表情。
郭神童闻言显得有些意外,便向一旁的郡守问道,“竟然还有这种事?”
离弈愣了愣,刚想开口。
冒卿衍则立刻打着哈哈道,“钦差大人不要听他乱讲,哪有什么水匪啊?不过都是些小蟊贼罢了。
那水帮之事,我湘水郡此后自会想办法解决,大人莫要因此坏了兴致……”
说着,又使劲瞪了惠子恒一眼,似乎想将此事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不过就在此时,却听到一女子声音响起。
惠三妹忽然在此时开口道,“郡丞此言差矣。那水帮可不是什么小蟊贼,而是为祸洞庭数十年的水上大害。
且郡丞大人从头到尾也没想着好好解决水患之事吧?
是否湘水百姓如何,与你其实也毫不相干。
对大人来说,让我们自生自灭就好?”
冒卿衍听惠三妹开口,心中对惠氏越发记恨。
立刻指着他们大骂道,“你们惠氏招惹了水帮,自己不想着办法擦屁股,还要拖整个湘水郡下水。
还拿此等事情来叨扰钦差大人,到底是何居心!
我看你们就是活该!
真是一群没眼力见的家伙!”
看到冒卿衍气急败坏的模样,不仅惠氏,其余氏族也有些不满了。
他此时说的话未免太过分了点。难道事关湘水郡生死存亡存亡的大事,还没有钦差大人此刻的心情重要吗?
这时候的赤君临也端起面前茶杯,略带笑容道,“看来郡丞大人,确实不怎么在意湘水郡百姓的死活啊……”
冒卿衍看赤君临风轻云淡的模样,心里越发恼火。
于是忍不住又指向赤君临,大声道,“这是我们朝廷之事,与你这江湖女子有何关系!
你不要没事找事!胡乱说——”
“啪!”
冒卿衍话音未落,就见一旁的郭神童忽然抬起手掌,狠狠一巴掌,打在了冒卿衍的脸上。
这一巴掌郭神童几乎使了吃奶的劲,冒卿衍一时不察,被打得原地转了三圈。
所有人都被眼前一幕惊呆了,没想到钦差大人会在这种情况下悍然出手。
巴掌抽完,冒卿衍露出茫然表情看向郭神童。
他脸上一个巴掌印,被抽得眼冒金星。
而郭神童也感觉手心发麻,一阵生疼。
不过此时还是露出大义凛然的表情,用手指向冒卿衍道,“你这郡丞,真是好不像话!
本官要听百姓诉说民情,你却要百般阻拦!
且面对水匪这等民生大事,竟又如此漠不关心。
你就是这样当郡丞的?就是这样为治下百姓做事的?
真是尸位素餐,无耻之尤!”
听到郭神童振聋发聩的正义之言,厅内众人都愣了愣。
离弈更是看着他露出自愧不如的表情。
冒卿衍此时捂着脸,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他脑子里此时想的却是一件事。
明明已经给了孝敬,这钦差大人也收了自己的钱,为什么这时候不站在自己一边,还要出手打自己!
难道……是自己的孝敬给的还不够?
不过这个时候,冒卿衍可能完全没有想到,郭神童的注意力,自始至终就没有在他身上。
此时的郭神童,脑子里也完全没有什么孝敬之类的事。
而是想着,刚刚大将军应该没有生气吧?
自己这一巴掌打得如此之响,应该合乎赤君临心意才对。
此时他偷眼向赤君临望去,却见她有些忍俊不禁,努力憋着笑。
于是郭神童便松了口气。
看样子,这一巴掌应该是打对了。
第254章我不是来征求意见的
郭神童这一巴掌下去,几乎瞬间就把冒卿衍给打歇气了。
毕竟郭神童可不是离弈这种可以被他拿捏的地方官。
他是皇命在身的钦差,在外有临场决断之权。
别说这时候打他一巴掌,就是革了他的乌纱帽,把他当场拿下,冒卿衍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于是紧接着,郭神童便认真询问了一下惠氏这洞庭水帮之事。
惠三妹便对着郭神童娓娓道来,把水帮这些年的情况,一五一十给郭神童说清楚了。
郭神童一开始并未觉得水帮是什么威胁,以为不过是一群小小的水上蟊贼而已。
但随着惠三妹解释逐渐详细,他开始觉得这事情好像是个烫手山芋。
毕竟那可是有数千帮众,在洞庭湖岛屿上筑起城楼的大型匪患啊。
郭神童只不过是个巡检减税之事的钦差,手里又无调兵之权,怎么对付得了这种匪患?
不过看赤君临坐在那里不说话,他便轻咳一声道,“不管如何,水患还是应该尽快处理。不知诸位可有什么高见?”
听到郭神童的话,众人都露出沉思表情。
冒卿衍这时候似乎缓过劲来,冷眼看着眼前这群人,并未多言。
这时候便见赤君临笑了笑,随口说道,“其实如果定下决心,剿匪倒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一件事。湘水郡毕竟是个大郡,人口逾十万。
大家同心协力,从洞庭周边各县抽调人手,未必抽不出几千青壮。再稍加训练,即便不让朝廷调兵,将水帮拿下也并非不可能。”
听赤君临这样讲,郭神童立刻点头道,“这主意不错。”
“只不过……”
赤君临说着,忽然又顿了顿。
“只不过什么?”
郭神童连忙问道。
赤君临便笑着看向惠三妹。
惠三妹便皱着眉头道,“只不过抽调如此多青壮加以训练,影响劳作收成不说。与水帮争斗又会有伤亡,恐怕周边县城的渔民青壮都不会愿意。
除非以重金作赏,给青壮们分发饷钱,不然肯定无法让如此多的乡勇青壮团结一心。
这些钱光靠郡所来出,肯定是拿不出来的。
我惠氏一族定然也无法负担如此大的剿匪军需,所以要本地宗族大户,全都拿一部分资金出来。
且想剿匪,就要下定决心,仫不计伤亡地对付水帮。大家全都团结起来,这样才有可能将匪患彻底清除。”
听到惠三妹的话,郭神童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就是说,在场的湘水大氏族,都要出钱出力,且出死力——再带动郡中百姓青壮,一同参与剿匪——要把这次剿匪当成湘水郡生死攸关的大事,才有可能成功。
那惠氏以外的宗族大户,能同意吗?
他看向眼前众人,便见到他们的表情又犹豫起来。
还是那句话,在不涉及到真正的生死存亡时,很多人都会选择作壁上观。
这次惠氏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不剿匪就是家破人亡,所以才狠下心来,设此宴席,意欲邀请大家一起参与剿匪。
但现在看来,郡所官员不想履责,宗族大户也不想承担损失。且最重要的,他们不想承担人命的损失。
大家都想推却此事,只有惠氏在认真考虑如何剿匪。
在理清头绪以后,郭神童便思考着,现在要如何帮惠氏说话。
不过他还未开口,赤君临却又对郭神童笑道,“说起来,这次宴席,一开始倒也没有想到会碰到郭大人。
能够宴请道郭大人,倒确实是个巧合。
本来我只是想借这宴席的机会,知会众人一声罢了。”
郭神童闻言有些意外。
她的意思,好像自己今天出不出现都无所谓。
看起来她早已做好了在场诸人都不同意剿匪的准备。
这就让郭神童有些好奇了。
若是如此,大将军要怎么让所有人都同意全力剿匪之事呢?
赤君临便在此时看向在场之人道,“我打算让诸位明白,湘水郡从一开始,就只有剿匪这一条路可以选,没有其他的选择。”
听到赤君临肯定的语气,众人都露出疑惑表情。
便有一人出言问道,“怎会只有一条路呢?以前没有与水帮发生冲突,我们不也过得好好的吗?”
赤君临就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