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君临看到闻人暄脸上的消沉表情，便露出些微笑容。
接着道，“并不是无所谓，至少我现在很在意你，不想你死。”
“你……你不是嫌弃我，不过是个魔门之女吗？”
闻人暄的表情略有些怀疑。
赤君临就笑着摇头道，“以前是，但现在不是了。”
说罢，她也叹了口气。
果然……现在的赤君临也察觉到了。
自从闻人暄为她挡下鬼疫的那一口毒后，她的心中，确实已萌生了多余的感情。
“那……”
“你会没事的。”
赤君临说着，忽然伸手，轻轻抚摸闻人暄的发丝。
闻人暄愣了愣，正想开口。
忽然便见赤君临猛然抬手。
拿着匕首，狠狠向自己胸口刺去！
鲜血飞溅！
闻人暄在这一刻呆住了。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赤君临竟然会在此时此刻，毫不犹豫地用那把匕首，刺向自己的心脏。
在闻人暄心里，这个时候的赤君临哪怕用匕首抛开闻人暄的胸腔，都附和她一直以来对赤君临的认知。
但赤君临没有任何犹豫。
她真的愿意与自己一命换一命？
她真的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吗？
这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闻人暄的认知。
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她根本想不明白，赤君临为何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而赤君临，在微微吃痛以后，便低下头，将匕首缓缓抽开。
这才发现，匕首内有机关构造。
用力刺出以后，卡扣会松开，整把匕首的刀刃都会缩回一大片，只留下一点刀尖。
会刺入皮肤，割出一道伤口。
不过，根本刺不进自己的心脏。
赤君临对这一幕早有所料。
因为她非常清楚，当年燕春雨带着卫子卿来到此处，就只有两个人。
若真是一命换一命，那燕春雨应该早就死了才对。
又怎么可能之后还出现在自己面前？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考验”只是“考验”。
鬼医只是想试试过来求医之人，是否有豁出一切的决心。
是否能够全心相信自己的医术，以至于生死都置之度外。
只有这样的人，鬼医才会有值得一救的想法。
而闻人暄看到这一幕，也是长舒一口气。
似乎生怕赤君临真因为这件事和自己以命换命了。
她带着复杂的表情看向赤君临，忍不住问道，“你早就知道这刀不会杀了你。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此时的闻人暄，似乎非常希望赤君临给她一个肯定的回答。
但赤君临只是摇了摇头。
接着道，“我怎可能早知道这种事呢？鬼医和我又不是一伙的。
只不过，你救我一次，我就救你一次。
这样，我们就互不相欠罢了。”
第312章鬼医
听到赤君临的话，闻人暄的脸上便露出复杂表情。
她不知道赤君临说这些话的时候，用了几分真心。
什么叫互不相欠？
她会觉得自己救她，是为了让她欠自己一份人情吗？
但赤君临当时举起刀来，毫不犹豫刺向自己胸膛的一幕，画面太过深刻。
以至于闻人暄的心中留下本不该留下的心情。
似乎她的心中，也萌生了多余的感情……
于是闻人暄忍不住开口，对着赤君临道，“其实……”
“其实什么？”
闻人暄犹豫了一下，表情显现挣扎。
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其实……你不救我也可以的……”
“什么意思？”
“我……”
“好了，你们可以上来了。”
正说话间，楼上的鬼医忽然打断两人的谈话。
紧接着，面前的墙壁上，缓缓升起一道沉重的石门。
便出现了一道可以通往二楼的幽深台阶。
赤君临见状，便抱着闻人暄登上台阶，来到了房屋的二楼。
至此处，在二楼的楼梯口空旷处站定。
便听到一阵咕隆隆的声音传来。
似乎是什么圆滚之物来到了两人面前。
接着赤君便见到，一个木制的轮椅缓缓再她眼前不远处停下。
一个头发惨白如雪，身形瘦弱的少女，此时正坐在轮椅之上，用极为复杂的眼神盯着自己。
赤君临愣了愣，没有想到传闻中喜怒无常，满是怪癖的“鬼医”，竟然是一个年轻甚至略显单薄的，坐在轮椅上的少女。
这与苗疆横跨几代人的传说似乎有些差别……
“过来吧。”
鬼医说着，便驱使着轮椅向前方走去。
赤君临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在了她的身后。
随后没过多久，鬼医便带着她来到一处放满了木制小盒的房间里。
房内有一张床，赤君临便在鬼医的示意示意下，将闻人暄放在了床上。
这时候鬼医又对赤君临说道，“我现在来帮她治疗，你等下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阻止我。不然我就不治了。”
赤君临点点头，肯定地说道，“我相信你的技术。”
鬼医闻言就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在说相信还拆我家什么的，具体的话没有听清，反正是抱怨赤君临的行为。
接着，鬼医便摇动轮椅来到闻人暄身前，将她的衣服全部去掉以后，便仔细观察起了闻人暄的身体。
过了一会，鬼医便轻嗅着闻人暄的手背道，“是鬼疫的毒，这臭味太明显了。
那个谁，你把背后第二排第三个盒子，给我拿过来。”
“这个？”
“从右往左。”
“这个？”
“拿过来。”
赤君临依言将架子上的盒子递给鬼医。
这盒子是木制的，很轻。但赤君临拿到手中以后，并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像是活物。
鬼医拿到盒子以后，便将盒子打开。
便看到里面竟然是一只通体透明，呈淡紫色的一只毒蝎。
而毒蝎尾巴呈深紫色，尖端紫得发黑。
就知道它的毒性一定极为强烈。
但鬼医对其丝毫不怕，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忽然用嘴向着蝎子吐出一口无根之烟。
那蝎子便像是被迷住一般，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懒洋洋的不再动弹。
鬼医便伸手捏着紫蝎的尾巴，将它从盒中提起。
又像是针灸一般，用毒蝎的尾后针，轻轻在闻人暄的身上穴位一个个扎过去。
闻人暄被蝎尾的毒刺扎到以后，被扎的地方很快就变得红肿发黑。
看起来极为可怖。
不过赤君临却知道，鬼医最擅长以毒攻毒，相反从来亹不会使用正常的医术。
蝎子尾巴当针灸对她来说都算常态。
而她既然说了要救闻人暄，就一定会救她。
等扎完了针，鬼医又勾勾手，示意赤君临将一旁的黑色痰盂拿过来。
赤君临照做以后，便见闻人暄一阵痛苦之色。
鬼医刚讲痰盂递过去，就见闻人暄已经一大口黑血，从嘴里吐了出来。
“别把地板弄脏。”
鬼医说了一句。
赤君临点点头，并没有在意鬼医差劲无比的态度。
因为闻人暄在吐出几大口黑血以后，脸色已经肉眼可见地好转。
她身上被蝎尾针扎到的地方，也很快变浅消散了。
说明闻人暄体内相克的几种毒性此时反而消融成无。
闻人暄便脱离了生命危险。
鬼医便在此把蝎子放回盒中，又摇动轮椅来到方才放它的架子前。
这屋里满满当当放着的都是这样的盒子，显然这地方全都是各种各样的毒虫。
令人望而生畏。
不过鬼医来到架子前，却犯了难。
因为原本放着毒蝎的架子太高了，她坐着轮椅，怎么也没法将盒子递上去。
就这样努力了好一会，忽然后面伸过来一只手，替她把毒蝎放回原处。
“我来吧。”
赤君临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