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人妖一言难尽。
  “嗯,我看他对赶尸宗忠心不二,听闻你这边出现险情,便义无反顾将我带来此处。”
  赤君临说着,又露出古怪笑意道,“且他此前面对自己的尸傀,虽只是死物一只,但也算得上一往情深了……”
  卞人妖见状,便也只能带着怪异表情看向这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弟子。
  接着叹了口气道,“也只能如此了……”
  小宇听她们你一句我一句,没太搞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下意识感觉好像在讨论与自己有关的什么事情。
  于是问了一句,“你们在说什么?”
  鬼舞姬便在此时轻笑一声,略带玩味地对他说道,“小子,你要走运了。”
  “走什么运?”
  小宇一脸莫名。
  鬼舞姬就向卞人妖示意道,“你知道她是谁吗?”
  小宇摇摇头。
  “她就是你们赶尸宗最上面那个祖爷爷,卞人妖。”
  小宇闻言愣了愣,立刻反驳道,“怎可能?我们宗主大人是个男……男……”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但转头一见卞人妖此时模样,又忍不住觉得,这女子模样……似乎与宗主大人,确有几分相像。
  此时卞人妖又叹了口气,接着对小宇说道,“多的话我不必再讲。你既然身为赶尸宗一员,此时也来到这里,便也值得我向你托付一次性命。
  我且问你一句,你是否愿意与我进行连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小宇虽然不太理解卞人妖所说到底是何时,但是本着一直以来对赶尸宗的归属感,此时还是楞楞地点了一下头。
  “好。”
  卞人妖见状,便没有再犹豫。
  只是让小宇盘膝坐下。
  接着与他手心相对,运转着气息,让两人内力通过某种玄妙方式,链接起来……
  ——
  半晌过后,与门下弟子重新连命的卞人妖,终于停止了气息的外泄。
  最大的危机解除,她也难免松了口气。
  此后连命的两人将会如何,暂且不说。
  卞人妖站起身来以后,倒是面向赤君临。
  首先开口问道,“看你们现在这样,玄阴宗与圣女阁应当联手了罢?
  接下来,你们打算做什么?”
  赤君临闻言,便与鬼舞姬对视一眼。
  接着便开口对卞人妖道,“怎么做,还要看宗主你打算如何选了。”
  “我?”
  卞人妖笑得有些颓然,略微失落道,“现在有我无我,对大局也无甚影响了吧?”
  赤君临见状便笑道,“宗主此言差矣。”
  卞人妖抬头向她看去。
  赤君临便接着道,“卞宗主也知道,南国正道很快就要进攻阴都了。
  但我们眼下,仍然没有十足把握灭绝欢喜宗。
  所以,如何对付自在天一众,还是脱不开宗主大人的最后决断。”
  第393章坦白与联合
  听到赤君临的话,卞人妖便立刻明白了两人来到这里的意义。
  以及为什么要在金丝三甲等人的叛乱中,救下自己。
  卞人妖稍作沉思,接着微微抬头,看向赤君临。
  开口说道,“所以……你们已经决定要对自在天动手了,对吗?”
  赤君临微微点头。
  鬼舞姬则略带些许讽刺道,“若不愿意的话,也不为难你。谁让你与自在天好得同穿一条裤子呢。”
  卞人妖略有些不悦,便开口问道,“我什么时候和自在天好得同穿一条裤子了?”
  鬼舞姬轻笑一生。
  接着脸色冷下来,越发带着压迫感,向着卞人妖道,“在你拦下我,并眼睁睁看着自在天将师尊杀死的时候。”
  当鬼舞姬说出这件事,场面瞬间就冷了下来。
  鬼舞姬与卞人妖之前的气氛也变得极为凝重。
  而卞人妖,确实没有想到,鬼舞姬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旧事重提。
  在这个自己从高台之上跌落,整个人体无完肤的时刻。
  鬼舞姬居高临下,似乎要将多年来挤压的怨气,一股脑倾斜出来。
  以卞人妖为对象。
  “没想到你记着此事……”
  卞人妖低声喃喃道,虽然言语略显意外,但心里似乎对此早有所料。
  鬼舞姬又接着冷哼道,“我怎么能忘掉呢?我会用这一辈子去复仇,不管是自在天,还是你。你们都逃不掉。
  杀死师尊的这个仇……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听到鬼舞姬坚定而怨毒的话语,卞人妖又叹了口气。
  接着对鬼舞姬说道,“你心中对我的怨恨,我暂且能够理解。但杀死师尊的这个罪名……
  恕我直言,你不该怪到我的头上。”
  “是吗?”
  鬼舞姬脸上便露出冷冷笑意,“所以你想和我说,你和自在天,从来没有同谋过——这种鬼话拿来骗三岁小孩也就罢了,你此时怎和我说得出口?”
  卞人妖便立刻摇头道,“第一,我从来没有和自在天合谋过。
  第二,当初拦下你……只能说是阴差阳错。我也没想到,自在天会向师尊动手……”
  鬼舞姬一副你在骗鬼的表情,倒也没有打断卞人妖的意思。
  看样子,是想听听她还想怎么狡辩。
  赤君临也在此时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似乎也也有些好奇起了当年之事。
  卞人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似乎在回忆当年三人共同杀死蓝歌行的那一幕。
  接着,便听卞人妖微微叹气道,“如果我所料不错,鬼舞姬,师尊在那日之前,应当叮嘱过你——我与自在天之中,一定会出现叛逆,趁着她功力全失,向她动手。
  这件事情会对我们三人都有好处,所以她不敢确定,三人之中,究竟谁会成为那个叛徒。”
  鬼舞姬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头道,“是这样,那又如何呢?你们确实成为了叛逆,师尊说的没有错。”
  卞人妖便在此时叹了口气,又带着复杂的眼神向鬼舞姬看了一眼。
  接着道,“问题便是,蓝歌行也和我,说过同样的话。”
  “什么?”
  鬼舞姬愣了愣,确实没有想到卞人妖会给出这样一个回答。
  这意味着什么?
  当时的蓝歌行,知道三人之中必然会出现一个叛徒,但她不知道这个人会是谁。也并不是完全地信任鬼舞姬。
  只能押宝在可能忠心于她的两个人身上。
  但当时的卞人妖与鬼舞姬两人,并不知道彼此的同盟状态。
  鬼舞姬只是短暂地愣了愣,不过很快又正色起来,对着卞人妖正色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没必要相信我,就像我也没必要相信你。”
  卞人妖随口回她,“但师尊如今已经死了,我也没有骗你的必要。”
  鬼舞姬沉默了。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奇怪,既然如此,那当时的我,为什么还要阻止你,并坐视自在天杀死师尊呢!”
  卞人妖又接着道,“那我只能告诉你,当初的我,同样不知道你和自在天中,到底谁才是想杀师尊的那个叛徒。
  只是当时,三人之中,是你最先站起来,向师尊身边靠过去。
  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有可能你那时是想保护师尊,但是我又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想上前一刀将师尊刺死呢?
  到如今,我也想明白了。当时的我和你,互相之间有很深的成见。
  这样的成见便给了自在天极大的可乘之机。”
  听卞人妖说完这些话,鬼舞姬脸上便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诚然,卞人妖对于当年蓝歌行的死,心中仍旧存着愧疚之情。
  她有时也会觉得,如果当时的自己并没有拦住鬼舞姬,而是让鬼舞姬站到蓝歌行身边去。
  那么是否,自在天就没有机会刺杀蓝歌行了呢?
  但这些问题只是她自身的思考。
  已经过去的事情无法再改变。
  蓝歌行也确实是死了。
  自在天,卞人妖还有鬼舞姬,也确实得了蓝歌行死去的好处。
  既然如此,卞人妖便只好保持沉默。
  也让鬼舞姬,一直误解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