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名不正则言不顺
虽然纪仲斐出了帮忙以外，并没有多问任何问题，但傅禾凝曾经对他说过，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他把一切秘密都告诉了自己，结果到头来，反倒是自己想背弃了诺言，对他有所隐瞒，让她心里很不好受。
她犹豫着是否要想个对纪仲斐解释的理由，但她还未开口，纪仲斐就好像已经明白了她要说什么。
他说：“我们是夫妻，但我知道，你也有很多不得已的时候，所以你不用多说，我都明白。”
“谢谢你，等局面稳定下来，我一定会把真相告诉你的。”
纪仲斐笑了笑，就算不说也没关系，他相信傅禾凝是个办事有分寸的人。
有了他的理解，傅禾凝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她随口问道：“你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了我，是不是因为你对我也有秘密啊？”
纪仲斐没说话，只是转过身去。
傅禾凝看他好像有心事的样子，想要追问，但纪仲斐已经躺在床上睡下了。
两日后，突厥使团进京，太子带着朝臣奉命迎接。
为首之人，正是赫连良才。
京城的百姓们都想要看看突厥人长什么样子，是不是真如边关将士所说，都长得青面獠牙，女人都时索人性命的魔鬼。
赫连良才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热闹的京城，脸上笑盈盈的，心中想的确实，要是将来有一天，突厥人的铁骑攻破了京城的大门，把这些中原人都变成奴隶多好啊！
到了官驿后，太子说：“请三王子暂且在这里住下，等父皇的召见。”
赫连良才看了一眼他的住处，身后的随从哈尔墩走上前，面露不屑。
“我们王子身份尊贵，怎么可以住在如此简陋的地方，我看你们根本就没有和谈的诚意！”
林南风淡淡一笑：“此话从何讲起？请王子看看，官驿里的一切都是按照突厥的样式布置的，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哈尔墩嗤笑道：“最好？我看未必吧，听说贵朝最好的东西都在皇宫里摆着，难道不是吗？”
林南风脸色一变：“难不成，你还想住进皇宫里去！”
两边人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这时候，赫连良才哈哈大笑起来。
“我身边的随从都是莽夫，不懂得说话，心直口快，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太子看了林南风一眼，示意他推开。
然后，他和颜悦色的对赫连良才说：“无妨，远来是客，不懂得我们中原的习俗情有可原，不过嘛……”
他淡淡的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微微仰起头：“我们还有句话，叫入乡随俗，既然三王子你是为了何谈而来，还是要请您多多了解我们的待客之道才行啊。”
太子的话，绵里藏针，既没有扫了两方的和气，又敲山震虎，让赫连良才知道，朝廷也不是好欺负的。
赫连良才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太子说的可真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安心等着贵国皇帝陛下的传召了。”
说完，他命人带上来两个舞姬，说要送给太子的。
太子看了那两个女子一眼，她们确实和普通的女子看起来有些不一样，带着草原女子的英气，但又不乏江南女子的温柔和娇俏。
“既然王子一片美意，那本太子却之不恭。”
太子当场便令林南风把两个女人收下以后好好安置。
突厥人在官驿进进出出，一直到很晚才停止。
而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在第一时间让纪仲斐知道。
东宫的风一直没停过，即便关上了窗户，桌子上点着的烛火还是一直在摇晃着。
季北宴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子，他闭着眼睛，像是在思索什么问题。
过了一会，他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垂手站着的纪仲斐。
“禹王那边有什么动静。”
“禹王最近出了上朝以外，极少出府，平日在府上的时候，总是门窗紧闭，身边也不让人伺候。”
现在季北夜身边最亲近的人，便是孔茯苓，几乎是寸步不离。
朝臣们听说禹王把醉红楼的花魁带在身边进进出出，颇有微词，可那些大臣们，其中有不少都曾经是醉红楼的客人，到也不好意思直接上折子。
再加上禹王和太子不一样，本就不是一直住在京城的亲王，而且又没有王妃，他带个女人在身边，倒也情有可原。
太子有些可惜的说：“京城中的琵琶没人能比得上孔茯苓，只可惜明珠投暗。”
听太子的语气，他应该已经暗中出手了，但可能没得手。
纪仲斐深知太子对自己已经不如从前那般信任，因此并没有对孔茯苓的事情过问的太多。
他只说：“殿下，突厥使团至少要在京城半个月后才会离开，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确保他们的安全。”
“你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不过，你觉得突厥人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来京呢？”
突厥虽然是个小国，但他们是游牧民族，兵强马壮，一直在边关骚扰着。
过去和朝廷也曾经有过休战的时候，但时间都极其短暂。
而且去年冬天，草原上并没有发生大的风雪，他们的粮草也并不短缺，以他们的性子来说，想要打仗还差不多。
“臣想，或许是因为他们的内部之争。”
突厥可汗年事已高，他膝下有不少的皇子。
其中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呼声最高，两方人马分庭抗礼，谁都不服谁。
而赫连良才是三皇子并不受宠，依附着大皇子。
或许，他是想要和朝廷修好，借此争取皇上的支持也说不定。
“皇子之争吗？”
太子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
他问纪仲斐：“你不觉得突厥人和我们很像吗？”
皇权更迭，本就伴随着流血和牺牲，不管在何朝何代都一样。
“你说若不是我来做这个太子，而是禹王来做的话，会不会不一样呢？”
“您是嫡长子，是未来天下的继承人，禹王名不正则言不顺，自然没办法和您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