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白月光
别说是关红鹰了，就是苏护此刻也觉得傅禾凝是在胡言乱语。
见没人相信自己，傅禾凝只好对他们说：“既然你们都不信，那我只有亲自证明给你们看，可否请你们开棺验尸？”
关红鹰和苏护异口同声道：“不行！”
死者为大，绿翘又是他们曾经心爱的女人，怎么可以去扰了她的一缕芳魂？
傅禾凝有点头痛，她双手一摊：“我说的话你们不相信，也不愿意让我证明，不如这样吧，如果开馆以后，我没办法证明女尸不是绿翘，我愿意以死谢罪。”
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也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在一番挣扎后，最终两人还是点了头。
但关红鹰把话说的很明白，他愿意给傅禾凝这个机会，并非是因为他不相信绿翘，而是看在傅禾凝用性命做担保的份上。
要是傅禾凝骗了他，就算有苏护的面子，傅禾凝也别想活着走出杭州城！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西湖边绿翘的墓前，傅禾凝示意他们可以动手开始挖了。
关苏两家的下人们虽然都拿着铁锹，但没有一个人敢先动手。
十五默不作声，直接拿起铁锹开始干活，见两位大老爷都没说话，其他人才敢动手。
人多好办事，没一会的功夫，坟墓就被挖开了，露出了里面的棺材。
这口棺材应该过了很多遍的漆，被埋在地下这么多年居然还是焕亮如新，而且还是用的金丝楠木。
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这两位老爷的手笔。
棺材被封的很好，下人们费了好大大力气才把盖子打开。
里头的尸身早就化成了白骨，满满的都是腐烂的气息。
傅禾凝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得罪，然后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些骨头，以手为尺丈量了一下尸骨的高度和宽度。
她又仔细的检查了一下骨头，然后转过身问苏护：“苏老爷，不知道绿翘姑娘身边有没有曾经断过腿的丫鬟或者婆子？”
毕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苏护的记忆也变得有些模糊，一时间还真的不太能想得起来。
倒是关红鹰说了一句：“我记得有个伺候绿翘的小丫鬟，刚被卖到青楼的时候，总是想要逃跑，被人牙子抓回来了以后，还不听话，就被打断了腿。”
“后来她养好伤以后，腿一瘸一拐的，也没办法在接客了，绿翘觉得她可怜，便把她留在身边伺候，给了她一碗饭吃。”
傅禾凝又问：“这个丫鬟是不是身量和绿翘相仿？”
见关红鹰点了点头，傅禾凝笑着说：“那就是了，死的人并非绿翘，而是那个丫鬟。”
“这不可能！你有什么证据？”
傅禾凝毫不避讳的从棺材里拿出一节腿骨给众人看：“你们瞧，这节骨头有非常明显的错位和伤痕，很明显在生前曾经受过伤。”
为了让他们能更好的理解自己说的话，傅禾凝又捡起另外一节腿骨给他们看，这样就能很清楚的做出对比了。
要是他们还不相信，可以去衙门里请个仵作来，一眼便知。
真相总是比较残忍的，关红鹰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让关如骑着快马去请仵作来，但得到的结果和傅禾凝所说的并无任何不同。
一瞬间，他和苏护都像是失了魂一样，两眼发直，都说不出话来。
二十年了，他们居然被一个歌姬骗了那么久？
大半天的功夫，苏护才慢慢缓了过来，他问傅禾凝：“这件事就连我们都没猜到，你是如何得知的？”
“这……”
傅禾凝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他们。
但看两人要是不得到答案绝对不会罢休的样子，她没办法，踌躇了一下后说：“其实绿翘在假死以后去了京城，我曾经见过她。”
“她真的还活着？”
两人除了激动以外，还有不解。
他们两个人都是杭州城的名门显贵，也答应只要绿翘过门一定会以礼相待，让她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她为什么要演这样一出戏？
傅禾凝淡淡的说：“因为她知道，你们的喜欢只是一时的。”
关家也好，苏家也罢，在杭州可以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
绿翘虽然是清倌人，但歌姬出身的她怎么可能做主母？关苏两家的族人又岂能答应？
而且，她不管嫁给谁，势必都会得罪另外一个人，她年轻的时候，还能仗着男人的宠爱过得很好，但等她年老色衰的时候，说不定下场也不会比淹死的小丫鬟好到哪去。
再说了，虽然关红鹰和苏护都因为绿翘的死而耿耿于怀，但他们还不是一样娶妻生子了？
说到底，他们爱的只是绿翘的年轻漂亮，温柔体贴，以及自我感动的深情罢了。
最可怜的是那个小丫鬟，白白做了绿翘的替死鬼。
傅禾凝笑了笑：“我知道你们在听到绿翘还活着以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去找她。”
“但容我多说一句，现在的绿翘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年纪了，她已经是一个中年妇人，风华不再，你们还想要见吗？”
两位大老爷都沉默不语，其实他们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人都是不能免俗的，他们也是一样。
西湖边上的风很大，吹得人的衣衫猎猎作响。
关红鹰和苏护都站在湖边眺望着远方。
过了一会，他们一前一后的离开了，留下了满地的狼藉和一口打开的棺材。
傅禾凝拿起铁锹对十五和纪仲斐说：“劳烦两位帮帮忙，把棺材重新埋回去吧。”
兮儿一边帮忙一边问：“小姐，您什么时候见到这位绿翘姑娘，我怎么不知道？”
“绿翘就是醉红楼的鸨母，孔茯苓的拿一手琵琶就是跟她学的。”
“什么？”
兮儿很是震惊。
不过绿翘虽然已经四十岁了，依然保养的很好，至少也算得上是徐娘半老，哪里像傅禾凝刚刚说的那么不堪。
“我这样说是为了打消他们心底的最后一丝幻想，要不然，他们一定会跑到京城去找绿翘，到时候，绿翘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