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整。楼道里的声控灯迟了一拍才亮,白得发冷。
  苏苏站在玄关,只穿着那件黑色丝质睡袍。
  去年生日妈妈送的,料子太滑,带子稍微一松就会往下坠。
  她把它在腰间多绕了一圈,又觉得自己这动作很蠢,手指在蝴蝶结上停着,把结头绞得皱皱的。
  里面什么都没穿。
  膝盖碰在一起,又分开。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比电梯井里的风还清楚。
  卧室门开了。
  妈妈出来,手里是一只比平时大一圈的黑袋子,拉链没拉严,露出一点深红绳子的边。
  她看起来像要下楼扔垃圾:深色风衣,头发盘好,脸色也平常。
  只有眼睛不是。
  灯一照,那双眼睛亮得过分。
  “害怕?”妈妈把袋子搁在柜上,一件一件往外掏,声音很轻,像怕吵醒隔壁。
  “有点。”
  “楼道是封闭的。天台不是。”妈妈把绳子摊开,在灯下过一遍手,检查有没有毛刺,“风会从四面来。对面楼的窗也是。你要是现在不想去,我们就留下。家里也能玩。”
  苏苏抬眼。妈妈的眼睛里有她自己的影子:脸红,嘴唇没闭严,眼神里那点犹豫并没有压过另外一样东西。她知道那是什么。害怕本身在发烫。
  “去。”她说,比自己预想的清楚,“你在就不怕。”
  妈妈没立刻笑。她先低头,在苏苏额上吻了一下,很短,像盖章。然后才说:“好孩子。上去。”
  电梯上升时镜子里两个人完全不像一类。
  妈妈风衣扣到最上一颗,像加班回来;苏苏领口开着,锁骨那一块皮肤在灯下发亮,头发散着,像刚从被窝里被拽出来。
  她把领口往上拉了拉,又放下。
  拉也没用。
  “叮。”
  顶层走廊空着。
  铁门上的锁比苏苏记忆里更旧。
  妈妈从风衣内袋摸出钥匙,金属进锁孔的声音细得像一声咳嗽。
  门开,夏末的风立刻灌进来,带着灰尘和远处车流的热气,吹在裸露的小腿上,起了一层细粟。
  赤脚踩上水泥。颗粒扎进脚心。家里的地毯不会这样提醒人:你已经不在室内了。
  城市在下面铺开。
  灯不是一片,是一层一层的,有的窗亮着,有的黑着,有的忽然暗下去。
  苏苏下意识去数对面那栋——比他们矮三层。
  十二、十三、十四。
  每一扇窗后面都可能空着,也可能没有。
  “我们这栋最高。”妈妈在风里说话,声音被吹散一半,“可是对面若有人靠窗站着,或者只是起夜拉开窗帘……”
  她没说完。苏苏也不需要她说完。
  妈妈选的位置靠排水管,水塔影子斜过来,能挡住大半正面,侧面仍空着。水泥地凉,风从侧面来。
  “脱了。在这儿。一件不留。”
  带子松开。
  布料从肩上滑下去的时候几乎没有重量,先锁骨,再胸,再腰,最后堆在脚边,黑得像一汪死水。
  风立刻贴上来。
  和空调不同,这风带着外面的气味,也带着一种没法关窗的意思。
  乳尖很快硬了,风一刮,又凉又刺。
  “冷?”妈妈的手指只擦过她小臂外侧。
  “……不冷。”苏苏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飘,“是别的。”
  “我知道。”妈妈低声说。
  先绑手腕。
  双手背到身后,臂要伸直。
  深红棉绳一圈圈上去,不急,每圈都停一下,让勒进皮肤的感觉自己长出来。
  直臂。
  肩被往后打开,胸就只能往前送。
  苏苏感觉自己像被摆成一个固定的姿势,而这个姿势本身比绳子更先让人难堪。
  绳从腕到肘。妈妈绑得很稳,呼吸就在她后颈后面。
  然后让她跪。
  膝盖磕在粗糙水泥上,细细的疼,很快被别的感觉盖住。
  脚踝被拉向臀,再和小腿、大腿一道固定,膝分开。
  夜风从分开的地方穿过去,凉得明确。
  金属架是折叠的,银色,一端箍在排水管上,一端一个环。
  腕上的绳扣进环里,往前一收。
  上身被迫倾,手又在身后,撑不住,也退不了。
  苏苏试着挣了一下。
  架不动。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跪着,腿开,胸送出去,手臂锁死。
  像一只被按住的东西,也像故意摆在风口的雕塑。
  眼罩下来。黑。天台忽然变得更大。她看不见妈妈在哪一侧,也看不见对面那排窗。只剩风声,和自己嘴里渐渐积起来的唾液。
  口球是红的。
  硅胶顶开牙关,皮带在脑后扣上,和眼罩带子叠在一起。
  她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从鼻腔里挤出含糊的声音。
  口水很快失控,顺着嘴角往下,风一吹,在胸口上变成一条凉的线。
  腿被分开。跳蛋推进去的时候她哼了一声,口球把那声音咬碎。线留在外面,胶带贴在大腿内侧,很紧,像生怕它逃。
  “我下去一会儿。”妈妈的声音从黑暗里来,不近不远,“十五分钟。你就这样。低档。对面如果有人仔细看,会看见一个女人赤着跪在这儿,嘴张着,身子在抖。你躲不了,也叫不出。”
  停了一拍。呼吸忽然贴到耳廓上,热的。
  “或者你就受着。风,黑,以及那种——也许有人正在看。”
  脚步走远。铁门开,再关。然后只剩风。
  苏苏一个人在天台上。
  跳蛋是低档,不凶,却不停。
  酥从里面往外渗,像有人用指腹不轻不重地磨。
  她挣过一次,腕疼,膝更疼,姿势纹丝不动。
  时间被风拉长。
  她数楼下偶尔传来的说话声,数空调外机的间歇,数水塔缝里那种尖细的哨音。
  然后另一层声音叠上来。
  对面。窗帘环在轨道上滑过去的金属声,很近,近到她以为是十二层或者十三层。接着一片模糊的橙红透过眼罩——灯亮了。
  有人在窗那边。
  身体先于脑子僵住。
  乳尖在风里更硬,腿间那一点湿被风吹得发凉。
  她希望那个人没有往这边看;她同时又清楚自己在希望相反的事。
  羞耻和那点希望缠在一起,让她没法把腰放平。
  她只能微微颤。
  绳子不允许她逃,也不允许她藏。
  跳蛋忽然抬了一档。
  中档来得没有预兆。
  她整个人绷直,喉咙里那声尖叫被口球堵成破碎的呜咽,散进风里。
  背想弓,腕却把她钉住,胸只好送得更高。
  快感不是慢慢涨,是一下子漫过膝、过腹、过肋。
  “看来你受得住。”
  妈妈的声音从背后出来。苏苏吓得肩一缩——她以为人已经下楼了。
  “没走。”妈妈笑,手指从她后颈滑到腰窝,风让那触碰变得过分清楚,“在水塔后面。看你乳头怎么硬,看你腿中间怎么湿,看你以为自己是一个人。”
  “喜欢这样?绑在外面,一件不剩,随时可能被看见?”
  苏苏点头。口球让点头的动作显得笨,涎水跟着晃。她想说话,只能从鼻子里挤出那种近乎求的声音。
  妈妈的手不再只是确认。
  掌心过臀,过大腿外侧,停在胶带边,轻轻拽了一下线。
  跳蛋在体内偏了一点,苏苏膝盖发软,却跪不下去——已经跪着了。
  “还要?”
  她点头,这次用了力,绳子在腕上又勒出一圈热。
  高档。
  震动像从骨头里炸开。她长长地呜了一声,涎水被风扯成丝。身体要去,妈妈却在边缘把档位拧回中。快感悬在半空,掉不下来,也退不回去。
  快门响了。很小,在风里仍清楚。
  “留一张。”妈妈说,语气几乎是商量,“我的女儿,光着,绑在天台上,夜里发抖。这样的样子不该只存在一会儿。”
  镜头大概又响了一下。
  苏苏看不见,可想象自己被框进那一方黑暗:眼罩、口球、分开的膝、胸前风干的水痕。
  脸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