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是愣了一下,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八百?
什么八百?
随即,刚才那些被压下去的猜疑——门口的声音、红印、反锁的门、娇笑、视频、小号、那句“我想你了”——瞬间和这“八百一晚”串联起来,形成一条清晰的、指向某个不堪事实的链条。
火气“忽”地一下,像被浇了汽油的干柴,猛地窜了上来,烧得我理智全无。
刚准备对着手机吼过去,质问电话那头到底什么八百,是包夜还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就听到林思晚对着手机,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带着点不耐烦却又干脆利落的语气回答了一句:“够了。” 随即,她甚至没等对方再说什么,就“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动作干脆得让我心寒。
这下,我的火气是真的压不住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都有些发黑。
够了?
什么够了?
八百一晚够了?
她居然就这么答应了?!
还挂得那么快,是怕我听到更多吗?
“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手指着林思晚还握在手里的手机,“‘八百一晚上够不够’?呵,林思晚,你若是想出去玩,想赚这种快钱,你踏马直接跟我说!没有必要藏着掖着,跟我在这儿装什么贤妻良母!” 我的话像刀子一样,又毒又狠,我自己都控制不住。
看到我脸色铁青,双目赤红,似乎真的误会了什么,林思晚也急了,她赶紧坐起身,裹紧被子,试图解释:“不是!老公,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听我说,我们只是……”
可我现在正在气头上,被“八百一晚”和之前所有疑点冲昏了头脑,愤怒和屈辱像火山一样爆发,压根就不可能听林思晚把任何解释说完。
“不是我想的什么意思?!” 我打断她,冷笑连连,声音尖刻,“‘八百一晚上够不够’!这踏马还不够清楚吗?!都已经明码标价了!你还在这儿跟我装什么清纯玉女?装什么害羞保守?!” 我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我承认,我这句话确实恶毒,伤人至极。
可只要我一想到,别的男人,可能只需要八百块钱,就可以买走我老婆一晚上,可以对她为所欲为,而我这个正牌丈夫,却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被她用“保守”、“传统”的假面欺骗了三年!
我踏马实在是冷静不下来啊!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让我恨不得砸碎眼前的一切。
林思晚似乎完全没有想到我会说出如此刻薄、如此侮辱性的话,她整个人都愣住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嘴唇微微颤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刚才因为争执而泛起的红晕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震惊和一种被彻底刺伤的痛楚。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心中的怒火没有熄灭,反而因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而燃烧得更旺。
我冷笑一声,不再废话,直接上手就要去抢她死死攥着的手机。
那手机此刻在我眼里,就是她出轨背叛的铁证!
“不是说我误会了吗?行啊!” 我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我这就打回去!我亲自问问那个男人,这‘八百一晚’到底是什么服务!看看我到底误会了什么‘正经兼职’!” 我的动作又快又狠,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可就在我手指即将碰到手机的时候,林思晚猛地回过神来,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我一把推开!
我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向后趔趄了一下,撞在床头柜上,后背生疼。
“林烨!” 林思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高亢尖锐,充满了被侮辱后的愤怒和巨大的委屈,“我真是没有想到!我在你心里,竟然是这种为了钱可以出卖自己的、不知廉耻的女人?!好,好!我今天就告诉你,这八百到底是什么!”
她胸膛剧烈起伏,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但不是刚才那种委屈的哭泣,而是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和心寒。
“今天是我们三周年纪念日!我为了给你准备一份像样的礼物,不想总花你的钱,所以我私下联系了一个做服装设计的朋友,接了一个紧急的服装修改和搭配的私活!任务量很大,需要通宵赶工,但报酬有一千!刚才打电话的,就是那个介绍活的朋友!他觉得一千对我来说太高了,想压价到八百!”
她一边哭一边喊,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心上:“是!脑力劳动,一晚上八百,怎么了?!很丢人吗?!很下贱吗?!我想着靠自己的本事赚点钱,给你买你看中了好久却舍不得买的那块手表,我错了吗?!林烨,你告诉我,我错在哪里了?!让你用这么恶心的话来侮辱我?!”
听到竟然是这个八百,我浑身的力气像瞬间被抽空,熊熊燃烧的怒火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和铺天盖地的懊悔。
我……我竟然……我真是个畜生!
我怎么能用那么肮脏的想法去揣测她?
她去接私活,通宵加班,是为了给我买礼物……
“老婆,我……” 我刚想开口,声音干涩嘶哑,想道歉,想哄她,想扇自己耳光。
可林思晚根本不给我机会。
她直接掀开被子,赤着脚跳下床,开始一件件、用力地、胡乱地往身上套衣服,动作又快又急,带着一种心灰意冷的决绝。
眼泪还在不停地流,但她擦都不擦。
“既然你这么不信任我,把我想得如此不堪,” 她穿好衣服,拿起自己的包和手机,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那我还是回娘家住几天吧。省得在这里,碍你的眼,也省得你整天疑神疑鬼,觉得我脏!”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听着林思晚这冰冷绝情的话,看着她毫不犹豫走向门口的背影,我直接慌了神。
刚才的愤怒和猜疑被巨大的恐慌取代。
“老婆!我不是……你听我解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连滚爬下床,鞋都来不及穿,就想追上去拉住她。
可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甚至没碰到她的衣角,林思晚就已经“砰”地一声甩上门,走了出去。那关门声,像砸在我的心口上。
看到林思晚这次是真的伤了心,动了真怒,我赶紧慌慌张张地找拖鞋穿上,也顾不上换衣服,只穿着睡衣睡裤就拉开门追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电梯下行指示灯在闪烁。
我冲到电梯口,拼命按着下行键,可电梯已经下去了。
我心急如焚,等不及下一趟电梯上来,直接推开旁边的安全通道门,顺着楼梯就往下狂奔!
拖鞋跑掉了也顾不上捡,光着脚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磕磕绊绊。
林思晚和我在一起这么久了,从大学到现在,一直都是省吃俭用,为这个家精打细算,陪我吃过那么多苦,从来没有过一句怨言。
她那么要强,那么自尊的一个人,为了给我惊喜,偷偷去接私活,却被我那样恶毒地揣测、侮辱……我竟然这么冤枉她,用最龌龊的想法玷污她的心意!
也难怪她会这么生气,这么决绝地要离开。
想到这里,无尽的愧疚和自责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一边在楼梯上狂奔,一边直接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脸颊火辣辣地疼,但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踏马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我骂着自己,眼眶发热。
就在我气喘吁吁、狼狈不堪地好不容易到达一楼,冲出单元门的时候,夜风一吹,我才感到脚底传来的刺痛和身上的寒意。
我急切地四处张望,寻找林思晚的身影。
然后,我眼睁睁地看着,小区门口的路灯下,林思晚正拉开车门,坐进了一辆黑色的轿车里。
那车不是出租车,是一辆私家车。
驾驶座上,似乎是个男人的侧影。
生气归生气,要回娘家。
可我老婆怎么转身就上了别的男人的车?!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再次劈中了我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