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刚安排完搜捕,心绪久久难平,鬼使神差便移步去了宝月楼。
他望着满室含香用过的物件,心头泛起几分难言的念想,缓步走到床边坐下,指尖刚碰到床幔,便察觉床铺有明显翻动的痕迹。
皇上心头一疑,伸手轻轻掀开被褥,竟露出了一截信封边角,上连忙抽出信封,只见封面上赫然写着呈给皇上。
拆开信封的那一刻,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信上字字清晰,每一句都像利刃扎进皇上心口。
是含香亲笔,写明自己主动离开,让皇上对外宣告她病逝,整件事皆是她一手策划。
还恳请皇上,不要迁怒小燕子与紫薇,这两位格格待她有恩。
皇上攥着信纸,指尖泛白,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喘不上气,满心都是被欺瞒的剧痛。
他宠着含香,包容她的与众不同,处处护着她,换来的却是她的不辞而别;
他信了小燕子、紫薇的鬼话,以为含香真被贼人劫走,还下令全城搜捕,到头来竟被这群孩子耍得团团转。
往日里他护着小燕子,力排众议不让永琪娶欣荣,处处纵容迁就,到头来全是一场背叛,既失了心爱之人,又被儿女联手欺骗,又痛又怒。
皇上猛地将信纸摔在地上,抬手扫落桌案上所有器物,瓷器碎裂声响彻整座宝月楼。
“含香!小燕子!紫薇!你们好狠的心!”
他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带着极致的愤怒与心碎,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朕待你们不薄,个个都这般欺朕!全都联合起来骗朕!”
殿内宫人吓得浑身发抖,跪了一地,谁也不敢抬头,更不敢出言劝慰,只能有小太监壮着胆子,偷偷跑去后宫禀报各处主子。
彼时老佛爷已然安歇,殿外一片乱哄哄的声响,瞬间惊醒了浅眠的老佛爷。
“晴儿,夕颜,外面发生何事?如此吵闹!”
老佛爷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愠怒,隔着帘子传了出来,晴儿与夕颜连忙起身,快步入内服侍。
夕颜原本还有几分起床气,听见外头嘈杂声里夹杂着“宝月楼”“香妃”的字眼,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清醒。
剧情怎么提前了?
明明原是永琪成婚之后含香才会离开,怎么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下宫里彻底乱套了,小燕子紫薇这次怕是难逃重罚。
夕颜刚扶着晴儿一同进门,老佛爷便皱着眉再次开口。
“到底出了什么事?方才隐约听见香妃、皇上的字眼,速速说来。”
晴儿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带着几分忐忑:“回老佛爷,小太监前来急报,皇上去宝月楼等候香妃,却发现香妃娘娘早已出走,此刻皇上在宝月楼大发雷霆,摔砸了不少器物,谁也不肯见。”
老佛爷脸色一沉,当即坐直身子,满是不可置信:“出走?她已是朕的妃嫔,身负皇家体面,竟敢私自出走?”
“她难道不清楚,自己本是部落进献的礼物,进了宫,生死皆由不得自己!”
夕颜站在一旁,轻声补充:“听闻今日,还珠格格与紫薇格格,曾陪香妃娘娘出宫散心,回来后只说香妃被贼人劫走,皇上还下令让尔泰、灵安全城搜捕。”
老佛爷眉头紧锁,语气愈发凝重:“你的意思是,香妃出走,还与那两个格格有关?”
夕颜垂首不语,算是默认,心底更是无奈,这一场闹剧,彻底耗尽了皇上对小燕子紫薇的信任。
“荒唐!简直荒唐!快,扶我起身,随我去宝月楼!”
老佛爷厉声开口,宫人连忙上前伺候更衣,夕颜心里叹气,这宫里从无片刻安宁,如今出了这等大事,更是不得消停。
一行人步履匆匆,赶到宝月楼时,殿内一片狼藉,小燕子、紫薇、永琪、尔康全都跪在地上,尔泰与傅灵安也立在一旁,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皇上背对着众人,周身戾气逼人,听见脚步声,也不回头,声音冷得像冰。
“老佛爷倒是来得快,看看朕宠坏的孩子!”
老佛爷迈步走入殿内,看着满地狼藉,再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燕子二人,脸色沉到了谷底。
“皇上,息怒,此事到底有何隐情?香妃当真私自出逃?”
皇上猛地转身,双目赤红,脸上满是伤痛与愤怒,指着地上的二人,语气嘶哑。
“隐情?全是骗局!她们联手骗朕,说含香被劫,实则是亲手送走了含香!”
小燕子身子一抖,抬头看向皇上,眼眶通红,却依旧嘴硬:“皇阿玛,我们没有……”
“住口!”皇上厉声呵斥,一脚踹翻身侧矮凳,“含香留下亲笔书信,字字写明是你们相助,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紫薇连忙磕头,声音哽咽:“皇阿玛,求您息怒,我们只是不忍含香生生被困在宫里,求您原谅我们这一次!”
“原谅?”皇上苦笑一声,满心都是悲凉。
“朕掏心掏肺待你们,你们却联手欺瞒,把朕当傻子耍,让朕颜面尽失,让朕失去含香,你们让朕如何原谅!”
永琪磕头请罪,语气愧疚:“皇阿玛,一切过错儿臣愿意承担,求您别责怪小燕子和紫薇。”
尔康也跟着俯身:“皇上,臣知罪,任凭皇上处置。”
老佛爷看着失控的皇上,再看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皇上,事已至此,动怒无用,此事必须从严处置,以正宫规!”
皇上闭上眼,再睁开时,满是决绝,声音冰冷彻骨。
“来人,将小燕子、紫薇打入宗人府,永琪、尔康革去职务,禁足反省,等候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