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百日祭这天。
老房子的客厅里坐满了人。
大伯、三叔、远房姨婆。
亲戚们围坐在一起。
空气里飘着沉香和纸钱的味道。
林建红坐在最显眼的位置。
手里捧着热茶。
眼神冷冷挂在我身上。
“晚晚啊。”
林建红突然撂下茶杯。
声音高亢刺耳。
“姑姑听说你最近在家闹得很凶啊。”
“老太太尸骨未寒，百日还没过。”
“你就逼着你爸改口。”
“把你妈叫上尊位了？”
“你眼里还有没有你死了的奶奶？！”
“简直是不孝！”
大伯和三叔也跟着皱眉。
远房姨婆叹气摇着头：
“晚晚，你奶奶活着的时候最疼你。”
“你这么做，太伤老太太在天之灵了。”
众人的指责声四起。
都在站在道德制高点审判我。
苏秀兰站在角落里。
身子剧烈发抖。
她低下头。
手掌死死攥着衣角。
我没有反驳。
只是走到苏秀兰身边。
伸出手。
紧紧握住了她发凉的手指。
我把她从阴暗的角落里。
一步步推到了客厅正中间。
推到了所有人的视线焦点里。
“姑。”
我看着林建红。
嘴角微勾。
“你说我不孝。”
“那你知道奶奶生前是怎么教我的吗？”
我伸手摸进大衣口袋。
掏出了那支黑色的旧录音笔。
顺手将那本厚厚的黑色日记本。
拍在了客厅正中央的大理石茶几上。
咔哒。
我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
并把音量开到最大。
电流声过后。
周桂芬冰冷严厉的声音响彻整个客厅：
“跟她说：‘秀兰姐，你别管我，我妈说你不懂。’”
紧接着。
是三岁的我哭得撕心裂肺的号啕声：
“秀兰姐......你别管我......”
录音里的拍打声、呵斥声、戒尺打手心声。
一声接一声！
交织着周桂芬最后的低语：
“晚晚，你妈不配，你以后只认我。”
全场瞬间死寂。
大伯张大了嘴。
远房姨婆手里的茶杯直打颤。
我翻开茶几上的日记本。
指着上面画着的表格和红字。
面向所有亲戚：
“看到了吗？”
“这是周桂芬写的训练日志！”
“每一天，我叫几声‘秀兰姐’，叫几声‘妈’。”
“她都记在上面！”
“我叫一声妈，她就打我三下，罚站半小时！”
林建红脸色一白。
嘴硬道：
“那......那又怎样？！”
“你奶奶也是为了你好！”
“她是知识分子，怕你跟着个裁缝长歪了！”
“长辈管教晚辈，有点手段怎么了？！”
我一步跨到林建红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眼神如利刃般划过她的脸：
“为了我好？”
“那我也为了你好。”
“从明天开始，让你儿子叫你‘建红姐’。”
“叫你婆婆‘妈’。”
“你觉得行吗？！”
林建红被我怼得喉咙一卡。
面红耳赤。
拍着桌子站起来：
“你......你放肆！”
“我不放肆，怎么撕开你们这群人的假面具？！”
我拔高音量。
字字珠玑。
林建红眼看占不到道德便宜。
露出恶狠狠的嘴脸。
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少在这装可怜！”
“你不就是嫌老太太管得宽吗？！”
“我告诉你！”
“这套老房子是我妈的名下财产！”
“你这个不孝顺的白眼狼，老房子你一分钱也别想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