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客厅中央。
正上方挂着周桂芬的遗像。
黑白照片里。
周桂芬微微笑着。
眼神慈祥却冰冷。
像是在默默注视着客厅里发生的一切。
注视着她一手建立的秩序。
苏秀兰手里握着那把锋利的裁缝剪刀。
没有刺向任何人。
而是反手一划！
嗤啦一声！
她将周桂芬生前最喜欢的那张红木太师椅的缎面靠垫。
当众剪得稀烂！
白色的棉絮扬扬洒洒。
落满了整间客厅。
这一剪刀。
斩断了她在这个家里受了二十年的气！
“秀兰......”
林建国看呆了。
我拽着林建红的衣服。
强行将她按倒在周桂芬的遗像面前！
我自己则并肩站立。
伸手将苏秀兰也拉到了遗像前。
“今天。”
我看着遗像上那张笑脸。
字字如重锤：
“当着周桂芬的面。”
“认错。”
林建红跪在地上。
披头散发。
身子剧烈发抖。
她死死咬着牙。
眼里全是恨意：
“我不说！老太太没错！我更没错！”
林建国一步踏上前。
第一个在遗像前弯下了腰。
他扑通一声跪下。
对准周桂芬的黑白遗像。
重重砸了一个头！
额头磕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一声闷响。
“妈......”
林建国哭得泣不成声。
声音里全是血泪：
“你错了......”
“你真的错了啊......”
“你为了自己的掌控欲，毁了秀兰的一生，也差点毁了晚晚的一生......”
“你错了！”
林建国认错了。
这个曾经最听话、最顺从的孝子。
在母亲的遗像前。
亲手推翻了母亲的神坛！
林建红惊恐地看着林建国。
依然死硬着嘴：
“哥！你疯了！你是被这丫头洗脑了！”
我冷笑一声。
从口袋里拿出录音笔。
再次按下了播放键。
这并不是之前的段落。
而是日记本最后一页附带的声音记录。
那是周桂芬临终前。
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留下的录音。
遗像下方。
周桂芬那沧桑衰老的声音凭空响起：
“建红啊......”
“妈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苏秀兰......”
“她凭什么抢走我的儿子？凭什么抢走我的孙女？”
“我不配当妈......她更不配......”
“秀兰不配当妈......”
“我得把晚晚变成我......变成我的人......”
冰冷残忍的真相。
从死去的周桂芬嘴里亲自吐出来！
没有一丝温情。
只有令人发指的病态与自私！
全场所有的亲戚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伯闭上了眼睛。
叹气摇头。
林建红听着这熟悉的死者声音。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看着遗像上周桂芬那诡异的笑容。
只觉得脊背发凉。
一种被恶魔缠身上的恐惧瞬间袭来！
“妈！别说了！别说了啊！”
林建红嚎啕大哭。
趴在地板上疯狂磕头。
眼泪鼻涕横流：
“妈......你确实错了！”
“你错了啊！”
死去的周桂芬。
在她生前最得意的掌控之地。
被她自己的日记、录音和最亲的人。
公开审判！
我站在遗像前。
看着黑白照片里那双冰冷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说道：
“奶奶。”
“你抢了二十年的女儿。”
“今天。”
“我还给我妈了。”
苏秀兰在身边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心出了汗。
但这一次。
她的手不再抖了。
那么沉稳。
那么温暖。
林建红捂着被打碎尊严的脸。
哭得歇斯底里。
爬起身。
连包都来不及拿。
推开门狼狈地跑了出去。
客厅里一片死寂。
亲戚们面面相觑。
纷纷低着头默默退场。
林建国从地上爬起来。
满脸愧疚地走到苏秀兰面前。
眼神里带着卑微的讨好与哀求：
“秀兰......”
“房子......咱们重新装修。”
“以后家里你说了算。”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苏秀兰看着这个窝囊了一辈子的男人。
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怯懦。
只剩下一片冷漠。
她松开我的手。
把手里的裁缝剪刀。
啪地一声。
重重扣在了茶几上的红木盒子上。
“林建国。”
苏秀兰开口。
字字清晰：
“遗嘱上写得清清楚楚。”
“改口叫妈。”
“老房子的产权作废，直接进入拍卖程序。”
“这房子。”
“我一天也不想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