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楼主卧里。
苏念躺在床上。
她双眼发红。
额头上全是冷汗。
身上的睡衣已经被汗水浸湿。
“疼......太疼了。”
苏念咬着牙呻吟。
她的双手死死抱住胸口。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张桂芬挽起袖子冲上前。
“疼就对了！”
“涨奶就得硬揉！”
“当年我生陈浩的时候，也是这么揉开的！”
张桂芬伸出粗糙的大手。
照着苏念的胸口就要狠狠掐下去。
“住手！”
我一把上前。
猛地按住张桂芬的手腕。
张桂芬瞪大眼睛。
“林薇，你干什么？！”
“我给我儿媳妇揉奶，关你什么事？！”
“她现在体温三十八度五。”
“胸部红肿硬结。”
“这不是普通涨奶。”
“这是急性乳腺炎的前兆！”
我声音冰冷。
眼神紧紧盯着张桂芬。
“你这样暴力按压，会导致乳腺管破裂，甚至引起脓肿！”
张桂芬一把甩开我的手。
“你少在这里吓唬人！”
“你一个外人懂什么？！”
“你又没生过孩子，你知道怎么下奶？！”
这话像一根针。
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我没生过孩子。
是因为我的孩子被她折磨没了。
当年我流产躺在病床上。
张桂芬站在床边。
嗑着瓜子说：“连个孩子都保不住，真没用。”
陈浩当时就在旁边。
一声没吭。
指甲深深掐进我的掌心。
很痛。
但我没有失控。
我抽出一张消毒湿巾。
当着张桂芬的面。
擦拭双手。
“我是高级母婴护理师。”
“我懂的是医学常识。”
“张阿姨，请你出去。”
我转过头。
看着陈浩。
“陈先生，如果你不想让宝妈去医院做手术切排，现在就配合我。”
陈浩看着苏念痛苦的面容。
又看了看我镇定的眼神。
他咬咬牙。
“妈，你先出去吧。”
“陈浩！你脑子进水了？！”
张桂芬尖叫。
“出去！”
陈浩喊了一声。
张桂芬气得一跺脚。
狠狠瞪了我一眼。
骂骂咧咧走出了房间。
我走到床边。
弯下腰。
“宝妈，别怕。”
我声音放缓。
“我是专业的。”
“跟着我的呼吸，深呼吸。”
苏念看着我。
眼里满是泪水。
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拿出准备好的干净毛巾。
用40度左右的温水浸湿。
拧干。
轻轻敷在苏念硬胀的部位。
“通乳不是揉面团。”
我一边操作，一边开口。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热敷不能超过五分钟。”
“时间太长，会加重水肿。”
五分钟后。
我拿掉毛巾。
涂上专用的橄榄油。
我的手指轻柔地按压在乳晕周围。
找准乳腺管开口。
顺着乳腺导管的方向。
由外向内。
用极其轻柔的手法打圈按摩。
“啊......”
苏念轻哼了一声。
但很快，她的眉头舒展开来。
“不疼了......好像没那么疼了。”
苏念小声说。
我没有停手。
手法轻重交替。
指尖精准地找到堵塞的硬块。
稍微用力一挤。
哧的一声。
乳汁顺畅地喷涌出来。
十分钟后。
原本硬如石头的地方。
彻底变软。
苏念长舒一口气。
眼泪唰地掉下来。
“林姐......你太厉害了。”
“比医院的护士还厉害。”
“我刚才以为自己要疼死了。”
张桂芬不甘心。
猫着腰又溜进房间。
伸出手想摸摸看。
“阿姨，请停下。”
我立刻出声阻拦。
“您手没消毒，上面全是细菌。”
“现在乳腺管通畅，极易感染。”
张桂芬的手悬在半空。
脸一阵红一阵白。
硬生生把手缩了回去。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浩站在旁边。
愣愣地看着我。
他以前认识的林薇。
敏感、懦弱、围着厨房转。
可眼前的林薇。
冷静、专业、眼神凌厉。
强大得让他感到陌生。
“陈先生。”
我看向陈浩。
陈浩身子一抖。
“啊？怎么了？”
“去准备通草鲫鱼汤。”
“记住，鲫鱼去鳞去内脏，煎至两面金黄。”
“加开水，放三克通草。”
“大火烧开，小火慢炖半小时。”
“不准放盐，不准放油。”
陈浩连连点头。
“好，我这就去！”
我转过身。
拿出一块冰敷袋。
用毛巾包好。
敷在苏念刚才红肿的地方。
“通乳后冷敷十分钟。”
“可以减轻组织充血，缓解疼痛。”
苏念看着我。
眼神从怀疑变成了彻底的依赖。
陈浩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
他看着我额头上的细汗。
神色极其复杂。
他下意识伸出手。
拿着纸巾。
想帮我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林薇，你辛苦......”
我猛地侧身避开。
眼神冰冷如铁。
“陈先生，请注意距离。”
我退后一步。
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另外，请把房间空调调到26度。”
“产妇不能吹直吹风。”
陈浩的手僵在半空。
尴尬得无地自容。
就在这时。
客厅里的婴儿监视器突然发出尖锐的报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