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痛地捂住肚子,轻呼了一声。
  沈砚辞脸色大变,几乎是飞扑过来,伸手想要扶我。
  但在指尖快要碰到我衣服的瞬间,他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怕惹我厌烦。
  他就那样半跪在地上,双手悬在半空中,眼泪无声地滚落。
  "儿子,别折腾妈妈……"
  "爸爸该死,爸爸惹妈妈生气了,你要踢就踢爸爸……"
  肚子里的胎动神奇地缓和了下来。
  小家伙踢了两下,慢慢滑到了他手掌悬空对应的位置,顶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沈砚辞的手颤抖着落在了那个弧度上。
  那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骨血的存在。
  沈砚辞像个崩溃的孩子一样,把额头轻轻贴在我的小腹上,嚎啕大哭。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们……"
  眼泪浸湿了我腹部的衣衫,温热得发烫。
  那一晚,回到单人病房,我再次进入了梦乡。
  那个熟悉的小胖人又跑了出来。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生气,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
  他歪着头看着我。
  "妈妈,大笨蛋今天好像真的哭了耶。"
  "他身上的黑气都散掉了,剩下的全都是后悔。"
  我摸了摸小人的脑袋。
  "那宝宝原谅他了吗?"
  小人咬了一口糖葫芦,认真地想了想。
  "我原谅他一半吧!"
  "看在他给我买了好多好多漂亮小衣服,还把欺负我们的坏人抓起来的份上。"
  "不过妈妈,你不原谅他也没关系,宝宝一辈子保护你!"
  看着梦里小人纯真的笑脸,我的眼角滑下一滴眼泪。
  孩子是用最纯粹的直觉在感知世界。
  沈砚辞的悔恨,是真的。
  可破镜重圆,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