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那天温度骤降,天很冷。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我在等待的时候,季婉川和景忆竹竟然来了。
  她们应该是打听了很多人,才知道我的行程。
  因为新认识的几个同学都知道我今天要做跟腱修复手术。
  进来以后,她们一句话也没说,默默坐在离我不远的位置。
  被医生推进手术室时,我的心还是紧张起来。
  即使我做了一周的心理准备,并且我以为自己已经不会紧张了。
  护士先生很温柔耐心地给我疏导情绪。
  因为是小手术,所以医生只做了局部麻醉。
  手术全程我都很清醒。
  看着头顶晃眼的手术灯,我的心里也在期待手术以后的重生。
  手术将近两个小时,等的我昏昏欲睡。
  手术很成功。
  我被推回病房时,雇的几个护工并没有来。
  我打电话问,他们却说,已经被退款了。
  我一愣,立马明白过来是谁的手笔。
  果不其然,五分钟后,季婉川出现在我的病房。
  手里提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饭盒和新鲜水果。
  她没多说话,而是默默把饭盒放到我的床头,打开,从包里拿出一只小碗,盛了一些汤。
  “这是我给你熬的棒子骨汤,我在宾大附近租了房子,房东太太很会做这个,是她教我的。”
  我望着窗外,没有接话。
  她把勺子放到我嘴边。
  “不管你再怎么讨厌我,先喝一口吧。这汤对你的韧带恢复真的很有帮助。”
  我冷漠地闭上双眼。
  之后的几天里,不管我怎么冷眼看她,她还是雷打不动地来给我送饭,餐餐都不一样。
  没想到原来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厨艺能精湛到这种地步。
  “你胃口好就行。国外没什么好吃的,这些都是我在网上搜教程给你做的。”
  一直到我出院那天,她最后一次跟我道别。
  “我给你做了一个月的爱心餐,都打动不了你吗?”
  她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我。
  我依旧不说话。
  因为我想说的都说完了。
  她笑了笑,“我没有道德绑架你的意思,就是问问。”
  “我也要回国工作了,等我事业有成,能不能换你多看我一眼?”
  我平静地开口:
  “再见。”
  她笑了笑,红了眼睛,转身走进寒风中。
  我的韧带慢慢恢复了。
  刚开始走路还会隐隐作痛,医生说,这是因为康复期太久不运动导致的,让我多慢走。
  我还养了一只小狗。
  每天晚上回去都拉着它在下面的小公园散步。
  慢慢的,我的脚恢复得和正常人一样了。
  适应了之后,我开始上强度。
  一开始是跑步,从1公里开始跑,慢慢增加到2公里,5公里。
  后来还开始去健身房进行力量训练。
  我也很久没听到他们的消息。
  后来有一次回国和同学聚会,我才知道,季婉川创业失败赔了几百万,现在有很严重的精神疾病,一直在接受治疗。
  景忆竹毕业没多久就回老家上班了,只做了一个普通职员,相亲嫁人了。
  顾晓阳因为论文的事情,虽然受到了处分,但没吊销学位证,学校给了他一次机会,让他延毕了。他毕业后,彻底消失在大学同学的视野中。
  听到他们说这些,我只是像在听陌生人的小八卦一样笑了笑。
  把锅里刚煮好的牛肚放进蘸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