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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协议是裴砚舟主动提出的。
当年我妈病重时,连自己用什么药都不能决定。
父亲年轻时靠她家的钱开了第一家诊所,后来做大了,认识了一个温柔体贴的女人。
那女人从不闹,只会在父亲面前哭,说自己不要名分,说只想陪着他。
哭到最后,父亲把母亲名下的医疗信托转成了共同管理。
又一步步把治疗决策权交给了那个女人。
母亲癌症复发时,我从国外赶回来,医生却告诉我,最新一轮靶向药申请被驳回了。
理由是“家属认为保守治疗更适合患者”。
那个家属,不是我。
母亲躺在病床上,瘦得手背只剩青筋。
她握着我的手说:
“澜澜,别把命交到别人良心里。”
三个月后,她走了。
父亲在葬礼上哭得最响。
那个女人穿着黑裙站在他身后,像真正的遗孀。
那年我二十二岁。
从此以后,我不相信口头承诺。
我只相信签字、印章、权限和不可撤销条款。
遇到裴砚舟,是在澜星儿童康复中心刚成立那一年。
他还是裴氏医疗最年轻的外科医生,清贵,克制,对所有人都保持距离。
他第一次来澜星,蹲在训练室门口,看一个孩子练“妈妈”。
孩子练到哭。
他没有催,只安静等着。
等孩子终于发出含糊的音,他比谁都先鼓掌。
那时我以为,他懂。
懂照护不是施舍。
懂被弱者绑架的人,最需要边界。
后来,他追我追得很认真。
知道我母亲的事后,他主动提出签婚内保护协议。
那天在律师楼,许观南翻着协议,冷着脸问他:
“裴砚舟,签完可不能反悔。”
裴砚舟握着我的手。
“我不会让它有生效的一天。”
“听澜,我不会让任何人越过你和我们的孩子。”
我信了。
婚后十年,我和他一起把裴氏医疗的儿科康复板块做到港城第一。
裴氏遇到资金危机,是我拿澜星的项目融资帮他稳住局面。
裴家董事会逼宫,是我出面谈下海外合作,让裴砚舟坐稳继承人位置。
三年前,裴砚舟去西南山区医疗援建。
走前,他把婚戒摘下来,放在我掌心。
“那里条件差,我怕弄丢。”
“等我回来,你再给我戴上。”
后来,山体塌方。
他失去下落。
那三年里,裴母病倒过两次。
裴氏股价震荡。
澜星项目被外部资本盯上。
我一个人扛着。
他们都说我坚强。
可没有人知道,我半夜醒来,常常盯着那枚婚戒坐到天亮。
我以为只要我守住他的一切,他总有一天会回家。
他确实回来了。
却带着另一个女人。
开口就要我把母亲用命教会我的底线,让出去。
第二天,裴母来找我。
她坐在书房对面,语气比以前软很多。
“听澜,妈知道你心里委屈。但砚舟能回来,多亏乔栀,裴家不能忘恩负义。”
我问:“妈觉得这件事合适?”
裴母叹气。
“孩子都叫爸爸了,外人听见,总要给个交代。”
我看着她。
“那知夏和星回呢?”
她愣了一下。
“他们是裴家的孩子,身份稳得很。”
“听澜,你别钻牛角尖。”
“你是正妻,没人能越过你。”
弹幕飘出来。
【婆婆三观很正啊,原配别太小心眼。】
【只是收养个孩子,又不是让她离婚。】
【许听澜这种豪门太太就是自私。】
我看完,轻声说:
“好。”
“收养评估我会安排。”
裴母脸上终于有了笑。
“这就对了。”
我也笑。
她不知道,我越像他们想要的样子,离开的路就越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