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是莱尼娅伯爵?”莱西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莱尼娅伯爵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眼前的年轻人比她想象中要更加沉稳,也更加……英俊。
那双眼睛里,没有底层人常见的谄媚或畏缩,十分平静。
“看来你就是莱西了。”莱尼娅伯爵微笑道,“一个很有趣的年轻人。”
“我今天来,是代表选帝侯大人,向你和你的工人党,发出一份邀请。”
“邀请?”
“没错。”莱尼娅伯爵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选帝侯大人很欣赏你的能力。”
“他认为,与其让你在这片泥潭里,带着一群乌合之众虚耗精力,不如给你一个更大的舞台。”
她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筹码:“只要你愿意宣布解散工人党,并且宣誓向选帝侯大人效忠。”
“大人可以任命你为塞勒姆的副税务官,并且,这片贫民区的改造项目,也可以全权交给你来负责。”
“到那时,你将拥有真正的权力,可以名正言顺地去实现你的那些理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土匪一样,靠着威胁和暴力。”
她的这番话立刻在周围的人群中引起了一阵骚动。
副税务官!那可是城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许多人看向莱西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他们害怕,害怕这位带领他们看到希望的领袖,会被贵族的糖衣炮弹所腐化。
然而,莱西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莱尼娅伯爵说完。
【触发特殊事件!】
【选项A:顺从,顺从就完事了,一起成为人上人吧!】
【选项B:你在教我做事啊?——义正言辞地拒绝她!】
莱西笑了:“听起来,确实很诱人。”
“一个副税务官的职位,就能换走数千人的信仰和我们亲手建立的一切,伯爵大人,您这笔买卖,算盘打得可真精明。”
莱尼娅伯爵的脸色微微一沉:“年轻人,不要不识抬举,这不是买卖,是选帝侯大人对你的恩赐。”
“恩赐?”莱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伯爵大人,我想您搞错了一件事。”
“我们工人党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从你们贵族手中乞讨什么恩赐,我们,是在拿回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
“我们的尊严,我们的劳动果实裙。 聊e r ?引?叄污器疚#溜山児,我们生而为人的权利!”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到每一个成员的耳中。
那些原本还在动摇的成员,听到这句话,瞬间挺直了腰杆,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至于您说的解散工人党……”莱西向前一步,逼视着莱尼娅伯爵的眼睛。
“我想,您也搞错了另一件事,工人党不是我的私产,它属于这里的每一个人。”
“我无权解散它,任何人都没有!”
莱尼娅伯爵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没想到,这个泥腿子出身的家伙,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干脆地拒绝她。
“这么说,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威胁。
“莱西,你真的以为,凭着这些破铜烂铁和一群臭鱼烂虾,就能跟选帝侯大人对抗吗?”
“我只需要一句话,明天,踏平这里的,就不是我的护卫,而是莱塔尼亚的正规军!”
“到时候,你,和你的这些追随者,都将被绞死!”
听闻此话,泰勒铁匠等人握着斧头的手,又紧了几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莱西却突然又笑了。
“伯爵大人,您不用吓唬我,我知道,你们随时可以调来军队。”
“但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选帝侯大人没有直接这么做,而是派您来这里,跟我谈条件?”
莱尼娅伯爵一愣。
莱西继续说道:“因为他比您更清楚,用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今天你们可以踏平这个贫民区,杀死我们这几千人。”
“但明天,在莱塔尼亚的其他城市,就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工人党。”
“只要这个国家的病根还在,只要压迫还在,反抗的火焰,就永远不会熄灭。”
“而我,莱西,可以帮你们治好这个国家的病。”
莱尼娅伯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一个连贵族姓氏都没有的平民,说要治好一个国家?”
“对,就是我。”莱西的眼神坦然,“伯爵大人,您是个聪明人,我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您效忠的,不是选帝侯,也不是双子女皇,对吗?”
莱尼娅伯爵的瞳孔猛地一缩。
“您今天的所作所为,可以原封不动地向选帝侯汇报,我绝不阻拦。”莱西摊了摊手,一脸的无所谓。
“您可以告诉他,我拒绝了他的好意,甚至出言不逊。”
“然后,他会派兵前来镇压,我会被杀死,工人党会被剿灭,您顺利完成了任务,或许还能得到一些赏赐。”
“但那之后呢?”莱西话锋一转。
“塞勒姆还是那个半死不活的塞勒姆,贫民区的矛盾只会越来越深。”
“而您,莱尼娅伯爵,将永远只是选帝侯手下的一条狗,一条替他处理麻烦,却永远也上不了台面的狗。”
“你……放肆!”莱尼娅伯爵被戳中了痛处,厉声喝道。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莱西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如果您选择另一条路,选择支持我,支持工人党。”
“我向您保证,在不久的将来,您能得到的回报,将远远超出您的想象。”
“我能让塞勒姆的纺织业产量翻倍,税收翻倍,我能让这数万贫民,变成最高效的劳动力,最忠诚的士兵。”
“我能让您,莱尼娅伯爵,成为选帝侯麾下最有价值,最不可或缺的臂助,甚至……”
莱西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甚至,在未来的某一天,当莱塔尼亚的政治格局重新洗牌时,谁说您不能取代他的位置呢?”
莱尼娅伯爵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她死死地盯着莱西,仿佛要将他看穿。
眼前的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一个魔鬼!
他画出的大饼,空口无凭,却又精准地抓住了她内心最深处的野心。
取代选帝侯?
这个念头,她只在午夜梦回时,才敢偶尔想一想。
“空口白牙,谁都会说。”良久,莱尼娅伯爵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冷笑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
“您不需要相信我。”莱西耸了耸肩。
“您只需要相信利益,我给您指明了一条通往更大利益的道路,走不走,在于您自己。”
“您可以回去,向选帝侯汇报您想汇报的任何事,我等着。”
说完,莱西便不再看她,转身向仓库走去。
莱尼娅伯爵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她看着莱西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神狂热的工人党党员,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这个男人,要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要么……就是一个拥有可怕心性的枭雄。
“我们走!”她最终咬了咬牙,恨恨地转身上了车。
豪华的陆行车在众人的注视下,狼狈地调转方向,仓皇离去。
直到彻底消失在街角,塞拉菲娜才快步走到莱西身边,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你这么做,太冒险了。”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就算我们知道了莱尼娅是个利益至上的女人。”
“但你光靠许诺的空白支票根本无法动摇她,她一定会向选帝侯添油加醋地汇报,我们很快就会有天大的麻烦了。”
“我知道。”莱西看着车辆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但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有时候,想要让火烧得更旺,就必须有人在旁边煽风。”
“我们的敌人,从来都不是莱尼娅伯爵这种地方角色。”他转过头,看着塞拉菲娜,“我们的舞台,也绝不止塞勒姆这一个小小的贫民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