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依旧凝视着鲁珀坎。
“关于鲁珀坎，泰勒和塞拉菲娜的意见，我都知道了。”
格特鲁德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地图：“一个想用剑，一个想用笔。”
“你的看法呢？”莱西问。
“我？”
格特鲁德说道：“我的看法是，为什么不能既用剑，也用笔？”
“而且，要让敌人自己，把脖子送到我们的剑刃上。”
莱西转过身，看着她，脸上露出笑意：“说下去。”
“直接出兵，是下策。”格特鲁德分析道。
“那会让我们从解放者变成侵略者，给其他选帝侯落下口实，尤其是霍夫曼·赫伯特和亚伯拉罕·罗塞蒂那两个老顽固，甚至可能促使他们与女皇联手。”
“我们现在的同盟，是利益同盟，还没到可以为我们火中取栗的地步。”
“但只用政治和经济手段，又太慢了。”她话锋一转。
“艾拉克·康格里夫是个蠢货，但也是个有爵位的蠢货。”
“只要他一天还是选帝侯，皇权的法理就在他那边。”
“我们要做的，是彻底剥夺他的合法性，让他从一个领主，变成一个民贼。”
莱西的眼神亮了起来，这与他心中的谋划不谋而合。
“我们要发动一场战争，但不是在战场上。”莱西接过话头。
“战场，在鲁珀坎的每一座工厂，每一个矿山，每一片农田，每一个人的心里。”
他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空白的羊皮纸。
“格特鲁德，我需要你的情报部，将艾拉克·康格里夫自上任以来所有的劣迹，贪腐的账目，迫害民众的罪证，全部整理成册，印成传单，发遍鲁珀坎的每一个角落。”
“宣传部，要动用所有的广播频道和宣传员，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讲述两件事：第一，艾拉克治下的鲁珀坎有多么水深火热。”
“第二，瓦瑟领的人民过着怎样幸福的生活，我们要让每一个鲁珀坎人，在绝望中看到一束光。”
“至于泰勒……”莱西顿了顿。
“告诉他，我需要他挑选最精锐的护卫军队员，让他们将化整为零，伪装成商人、旅行者、返乡的工人，潜入鲁珀坎。”
“去联系我们的地下组织，教导他们如何罢工，如何游行，如何用非暴力不合作的方式，彻底瘫痪艾拉克的统治。”
莱西随即笑道：“一招鲜，吃遍天。”
“这是我们当初夺下瓦瑟领的方法，再来一次也未尝不可。”
格特鲁德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她完全理解了这个计划的可怕之处。
“我们要让艾拉克·康格里夫，被他自己的人民所抛弃。”
“当整个领地都陷入停滞，当他的卫队面对的不是敌军，而是成千上万的平民时，他的统治就结束了。”
“当然，我们不能完全复刻当初的事迹。”
“到那时，我们可以推出一个能够代表鲁珀坎民意的傀儡，由他来向我们请求援助。”
“我们应邀去维持秩序，去帮助鲁珀坎人民重建家园。”
“这……”
格特鲁德一迩陵O弍倭 印三笼扒 迩时间找不到词来形容，最后只吐出几个字：
“非常好计划。”
……
神圣莱塔尼亚帝国：第七十三章：滚出鲁珀坎！
【在你的命令下，一场针对鲁珀坎大区的全面渗透计划，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展开。】
【泰勒亲自挑选的数百名护卫军精锐，脱下军装，换上平民的衣物，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鲁珀坎的各个城镇。】
【他们化身为工人党志愿者，与早已潜伏多年的地下组织接头，将组织的火焰，点燃在每一个角落。】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罢工开始了。】
【从钢铁厂，到矿井，从纺织作坊，到农田，一切生产活动戛然而生。】
【机器停止了转动，炉火渐渐熄灭，运送货物的马车停满了仓库，整个鲁珀坎的经济命脉，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
【艾拉克·康格里夫的领地瞬间陷入了混乱。】
【政府机构收不上税，法令无法推行，卫兵们被派去驱散罢工的工人，却发现他们疲于奔命，却如同挥拳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彻底陷入了被动。】
【与此同时，塞拉菲娜的宣传机器全力开动。】
【无数《我的奋斗》的廉价版本和揭露艾拉克罪行的小册子，飞入千家万户。】
【收音机里，激昂的演讲与瓦瑟领幸福生活的图景交替播放，将艾拉克描绘成一个贪婪、愚蠢、冥顽不灵的旧秩序代表。】
【而你，莱西，则是带来面包和尊严的唯一希望。】
【民心所向，大势已成。】
【艾拉克·康格里夫，这位养尊处优的选帝侯，如同被困在即将沉没的船上的船长，眼睁睁看着船身一寸寸被海水吞没，却束手无策。】
【他意识到自己众叛亲离，统治已是风中残烛，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
【高塔内，你收到了来自鲁珀坎的最新情报，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炉火已熄，只待新柴。”】
【你明白，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推出你的那位代言人，给予艾拉克·康格里夫这头困兽，致命一击了。】
……
鲁珀坎首府，海利根堡。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中央大街，此刻却寂静得可怕。
沿街的商铺全部关门歇业，只有几个胆大的店主，从门缝里偷医企镏伊散鸸（二）揪弍偷向外张望。
街道上，站满了人。
他们是工人、是农民、是小手工业者，是这座城市里所有被压榨的人。
他们沉默地站着，成千上万的人，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力量，注视着不远处那座选帝侯高塔。
高塔顶层，艾拉克·康格里夫选帝侯正暴跳如雷。
他将一个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废物！一群废物！”
他对着面前瑟瑟发抖的卫队长怒吼：“我养你们是干什么的？连一群泥腿子都对付不了！”
“他们罢工，你们就去把他们抓起来！他们游行，你们就用鞭子抽！”
“把带头的给我吊死在广场上！我看谁还敢闹事！”
卫队长脸色惨白，颤抖着回答：“大人……我们试过了。”
“但是……人太多了。”
“我们抓了一个，立刻有十个站出来。”
“我们鞭打他们，他们就躺在地上，挡住我们的去路。”
“我们……我们根本分不清谁是带头的，他们看起来……都一样。”
“都一样？”
艾拉克气得浑身发抖，他冲到窗边，指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那就把他们都抓起来！都杀了！”
卫队长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大人，万万不可！”
“那会引发兵变的！我们大半的士兵，他们的家人就在那群人里面！”
艾拉克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终于意识到，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暴动，他面对的，是整个领地的背叛。
“莱西……一定是那个杂种干的！”他咬牙切齿地低吼。
那个从鲁珀坎走出去的泥腿子，如今正用这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一点点绞死他。
……
与此同时，在人群的后方，一间不起眼的酒馆里。
几个穿着普通工人服饰的男人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低声交谈着。
其中一人，正是泰勒手下最得力的行动队队长，一个代号叫“铁锤”的壮汉。
“‘乌鸦’传来的消息。”铁锤压低声音。
“艾拉克那头蠢猪想动杀心，被他自己的卫队长劝住了，他现在就是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疯狗。”
“我们的志愿者已经控制了所有的交通要道和通讯节点。”另一人补充道。
“只要我们想，随时可以切断高塔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很好。”铁锤点点头，“格特鲁德部长的命令收到了吗？”
“收到了，‘把候选人推到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