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有女皇之声,还有最精锐的金律法卫!双子塔足以抵挡十万大军!我们还没输!”
  “我们已经输了。”赫琳玛特转过身。
  “从你签下那份敕令,并让它落入莱西手中那一刻起,我们就输了。”
  “现在外面那些人,不是敌人,他们是莱塔尼亚的人民,我们用什么去镇压?”
  “用卫队去屠杀我们本应守护的子民?”
  “就算杀光了塔下这些人,城外还有莱西的七大区联军!”
  “那将是一场血流成河的内战,整个莱塔尼亚都会因此分崩离析!”
  “到那陾柒VI韭伊三扒VsI时,我们就算守住了双子塔,守住了我们头顶上的冠冕,我们也只会成为国家的罪人。”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有些自嘲地说道:“莉泽洛特,我们是莱塔尼亚的君主,就算是退场,也应该保留最后的体面。”
  “我们以荣耀加冕,也应当以尊严退场。”
  “无谓的抵抗,除了让莱塔尼亚(六)(一)崎一陾师思捌流更多的血,削弱这个国家仅存的元气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我不希望在史书上,我们是以屠夫和疯子的形象被记录下来的。”
  “体面?史书?”莉泽洛特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尖笑。
  “你还在乎这些?”
  “我们是莱塔尼亚的女皇!是这个国家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只有胜利者才配书写历史!”
  “只要能赢,我不在乎任何代价!”
  莉泽洛特状若疯魔,眼中布满血丝,完全听不进任何劝告。
  “赫琳玛特,你忘了我们是什么了吗?我们是兵器!是为了胜利而被制造出来的兵器!”
  “兵器怎么能不战斗就投降?你这个懦夫!”
  在她看来,赫琳玛特此时的冷静完全是一种背叛。
  她还没有输,她绝对不能输!
  她是被制造出来战胜巫王的兵器,她已经战胜了那个男人,怎么可以输给一个泥腿子出身的煽动家!
  “我不是懦夫。”赫琳玛特迎着姊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我只是比你先一步认清了现实,莉泽洛特。”
  “我们的时代,结束了。”
  角色的对调发生得如此突然。
  一向主张强硬,信奉铁与血的黑女皇,此刻却成了最清醒的人。
  而总是以温和、优雅示人的白女皇,却撕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最偏执,最不计后果的一面。
  就在两人对峙,气氛僵硬到极点时,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御座厅内响起。
  “说得不错,赫琳玛特·希尔德加德。”
  “至少,你还保留着一份清醒。”
  莉泽洛特和赫琳玛特同时一惊,立刻循声望去。
  御座后方的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朴素的学者长袍,面容古朴,眼窝深陷。
  正是萨卡兹巫妖王庭之主,莱塔尼亚的法术教授,她们的“造物主”——弗莱蒙特。
  他的出现无声无息。
  “弗莱蒙特……教授?”莉泽洛特声音颤抖地喊道。
  弗莱蒙特看都没看她。
  “我打造你们,是为了斩断莱塔尼亚腐朽的根系,是为了终结一个旧时代,开启一个新时代。”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与挚友赫尔昏佐伦在星空下描绘未来的夜晚。
  他们都曾梦想着建立一个强大、统一、人民安居乐业的莱塔尼亚。
  然而,对探索荒域的执念,最终吞噬了挚友的心智,让他变成了一个孤僻残暴的君王。
  为了终结那场错误,他,弗莱蒙特,亲手打造了这两件最完美的对巫王兵器。
  他赋予她们智慧、力量,他曾期望她们两人,能够完成他和赫尔昏佐伦未能完成的梦想,建立一个真正强大的莱塔尼亚。
  “可我错了。”
  弗莱蒙特转过身,目光落在莉泽洛特身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你们斩断了赫尔昏佐伦这棵枯死的主干,却很快被旧贵族那些腐臭的藤蔓缠绕住了手脚。”
  “你们学会了他们的权谋,学会了他们的制衡,学会了他们的傲慢与偏见,却唯独忘记了自己被创造出来的初衷。”
  他的目光扫过莉泽洛特那张苍白的脸。
  “你们对民众的苦难漠不关心,对帝国的沉疴视而不见,只专注于维护自己那脆弱的统治。”
  “反倒是那个被你们视为心腹大患的年轻人,那个出身平民,被你们用尽手段打压的‘泥腿子’,正在做着你们本该去做的事情。”
  弗莱蒙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已经不再适合领导这个国家了。”
  他做出了最终的宣判。
  “不!”
  莉泽洛特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叫,长久以来的压抑和此刻的绝望,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猛地拔出腰间的仪仗佩剑,那柄象征着“永恒恩典”的长剑,剑尖直指自己的创造者。
  “我是莱塔尼亚的女皇!你不能……”
  她的话戛然而止。
  弗莱蒙特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莉泽洛特。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当头压下,呼吸都为之停滞。
  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化作粉末,从她颤抖的指间滑落。
  她整个人也被这股巨力压得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她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兵器,就要有兵器的觉悟。”
  弗莱蒙特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怜悯。
  “当你们无法再履行自己的使命时,就只是一堆无用的废铁。”
  赫琳玛特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到姊妹的惨状。
  弗莱蒙特不再看跪在地上的莉泽洛特,转而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赫琳玛特,眼中难得露出些许赞许之色。
  “至少,你还懂得止损,还不算彻底的失败。”
  赫琳玛特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她没有反驳,只是苦涩地笑了笑。
  止损?
  当一切都已失去,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
  神圣莱塔尼亚帝国:第八十二章: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通往崔林特尔梅的道路,变成了一场盛大的庆典。
  莱西骑在马上,在他身后,是瓦瑟领、施彤领、凯普拉尼亚……七个大区的同盟军汇成的洪流。
  然而,预想中的抵抗并未出现。
  沿途所有的城镇,都是大门敞开。
  无数民众自发地涌上街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挥舞着自制的,画着镰刀与斧头的红色旗帜,向着这支前来解放他们的军队致以最热烈的欢迎。
  “莱西选帝侯万岁!”
  “欢迎人民的军队!”
  人们的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与激动,他们将自家烘烤的面包、装在瓦罐里的清水、还有新鲜的瓜果,硬是塞到每一个路过的士兵手中。
  士兵们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预想过激战,预想过巷战,预想过围城战。
  他们唯一没预想到的,是这样的场面。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颤颤巍巍地将一个烤土豆塞进一名年轻士兵的手里尹泣溜亿彡貳Il亻尔IX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好孩子,你们终于来了……”
  年轻的士兵看着手里的土豆,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洋溢着真挚笑容的脸庞,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他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泰勒走在莱西身边,看着这番景象,挠了挠头,脸上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容。
  他这个流血不流泪的汉子,眼眶竟也有些发热。
  他第一次觉得一场没有硝烟的胜利,似乎也……不赖。
  “头儿,这排场,可比咱们当初打进埃森威尔德气派多了。”他嘿嘿一笑。
  “看来你的那些宣传小册子和收音机,比什么武器都管用。”
  “思想的武器,永远比钢铁的武器更有力量。”
  塞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