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你看那是什么?”他喊道。
老兵吐掉草根,眯起眼睛看了半天。
“怪鸟吧,管他娘的,反正射不下来。”
那“怪鸟”在他们头顶盘旋了一圈,发出一种细微的嗡嗡声,然后便朝着东方飞走了。
奥利弗没再多想。
然而,一个小时后,地平线上传来了另一种声音。
那是一种持续不断的轰鸣。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塔楼上的石块簌簌落下灰尘。
老兵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他扔掉手里的面包,抓起墙边的号角,用尽全身力气吹响。
“嘟——”
尖锐急促的警报声响彻要塞。
“敌袭——!”
军官的嘶吼声在各处响起,士兵们从营房里冲出来,乱糟糟地奔向自己的岗位。
奥利弗握紧长矛,手心全是汗。
他跟着人流爬上城墙,心脏狂跳。
然后,他看到了。
东方的天空,,一片由好多黑点组成的乌云正朝着他们压过来。
那低沉的轰鸣声正是从那片乌云中发出的。
随着距离拉近,黑点越来越大,露出了狰狞的形态——它们是长着翅膀的铁鸟,腹下挂着铁疙瘩。
“那是什么鬼东西……”身边的战友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恐惧。
“弓箭手准备!弩炮准备!”城墙上的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着。
下一秒,铁鸟们开始俯冲。
一种尖利刺耳的啸叫声从天而降,像是女妖的哀嚎,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奥利弗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声音撕裂了,他下意识地用盾牌护住头顶。
要塞在顷刻间化为炼狱。
第一颗炸弹落在要塞中央,掀起数米高的土浪和火焰。
坚硬的石板路面瞬间被炸碎,冲击波将周围几十名士兵瞬间抛向空中,肢体在半空中就已断裂。
“轰——”
紧接着,是地毯式的轰炸。
天空被火光与浓烟彻底遮蔽。
奥利弗被震倒在地,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只有一片嗡鸣。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附近那座塔楼被一枚炸弹直接命中,轰然倒塌。
刚才还在他身边吹牛的老兵,连同塔楼里所有的弟兄,瞬间消失在一片烟尘之中。
恐惧的气氛开始弥漫开来。
战争……是这个样子的吗?
奥利弗不知道。
他们引以为傲的城墙,足以抵御最精锐重骑兵冲锋的壁垒,在这些从天而降的“铁蛋”面前,毫无作用。
长矛无法触及天空,弓箭射不穿铁鸟的皮肤,他们所学的一切战斗技巧,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轰炸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当那恐怖的轰鸣声远去时,巴赫曼要塞已经变成了一片燃烧的废墟。
幸存者从瓦砾和尸体堆里爬出来,茫然四顾,眼神空洞。
奥利弗的半边脸被鲜血糊住,他的长矛断了,盾牌也裂成了几块。
他站起身,看着周围的一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吐了出来。
然而,噩梦还未结束。
大地的震动再次传来,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猛烈。
在被炸开的要塞缺口外,烟尘弥漫的平原上,出现了一排排钢铁巨兽。
它们有着厚重的铁甲,长长的炮管,履带碾过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是……是莱塔尼亚的铁甲车!!”一个幸存的军官绝望地**着。
莱塔尼亚的“虎II”型坦克集群。
残存的维多利亚士兵试图组织起最后的抵抗。
一些勇敢的骑士举起长枪,发起了冲锋,但他们在坦克前方那喷吐着火舌的机枪扫射下,直接被打成一团血雾。
弩手射出的箭矢落在坦克的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然后无力地弹开。
奥利弗看到一辆坦克停了下来,炮塔缓缓转动,对准了他们这片残存的阵地。
他想跑,但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不听使唤。
“轰”的一声巨响,他身旁的一座箭塔被炮弹击中,瞬间炸成漫天碎石。
防线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扔掉武器,哭喊着向后方逃窜。
奥利弗被混乱的人潮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向西奔逃。
他回头望了一眼,只看到莱塔尼亚的红色旗帜,已经插在了巴赫曼要塞的废墟之上。
……
战争爆发的消息,迅速蔓延到了维多利亚东部的腹地。
在距离边境数十公里的小镇洛克威尔,镇长还在安抚民众,声称边境固若金汤,公爵大人的军队很快就会击退来犯之敌。
但当第一批浑身是血,神情惶恐的溃兵涌入镇子时,所有的谎言都被戳破了。
“怪物!天上飞的怪物!!”
“巴赫曼要塞没了!一个小时都没撑住!”
“快跑啊!他们见人就杀!”
恐慌瞬间引爆。
镇民们疯了一样冲向镇上最大的粮店和面包房,用金币、银器,甚至是用拳头,抢夺着任何能吃的东西。
店铺老板的哀嚎被淹没在混乱的人群里。
秩序在一瞬间荡然无存。
富人们装上金银细软,不顾一切地向西逃离。
〨麇疑霓溜翼删〒(二)二"揪洱 而平民们则背着简陋的行囊,拖家带口,汇入了逃难的洪流。
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哭喊声、咒骂三事另(七)er洱思(八)俬声、马匹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怀里啼哭的婴儿,绝望地跪倒在路边,她的丈夫在刚才的拥挤中被踩踏致死。
没有人理会她,所有人都只顾着逃命。
与此同时,一则更加令人绝望的消息,从南方传来。
“南部边境,康沃尔要塞被攻破!守将战死!敌人……敌人是卡兹戴尔的萨卡兹军团!”
东边是莱塔尼亚的钢铁洪流,南边是凶名赫赫的萨卡兹。
二者呈两面包夹芝士。
维多利亚这头沉睡的雄狮,在被惊醒的瞬间,才发现自己的咽喉和腹部,已经被两把利刃同时抵住。
奥利弗混在溃兵之中,漫无目的地逃亡。
他丢掉了所有武器和盔甲,只剩下一身破烂的布衣。
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老兵那满不在乎的语调,回响着战友临死前的惨叫,回响着那撕裂天空的尖啸。
他所信仰的一切,关于维多利亚的荣耀,都在那十分钟的轰炸里,被炸得粉碎。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仿佛还能看到那些铁鸟的影子。
他低下头,看着逃难的人群,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和他一样的迷茫与恐惧。
一个时代,似乎就这样结束了。
……
神圣莱塔尼亚帝国:第一百三十三章:莱塔尼亚?也不过如此嘛!
开斯特公爵领。
开斯特公爵,这位以铁腕和智慧著称的女性,正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广场上紧急集结的军队。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有冰冷的决意。
东境防线在一天之内全线崩溃的战报,就放在她身后的长桌上。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足以让任何一个维多利亚的贵族心胆俱裂。
“公爵大人。”
她的管家,一位头发花白但腰杆笔直的老者,轻声禀报:
“威灵顿公爵再次拒绝了‘战时统一指挥法案’,他怀疑这是您和高多汀公爵趁机夺取他兵权的阴谋。”
“北方的贵族们还在为谁该出兵,谁该出钱而争吵不休。”
“他们……已经指望不上了。”
“我从未指望过他们。”开斯特公爵声音平稳地开口道,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桌上的地图。
“一群被权力和猜忌蛀空了骨头的老狗,除了互相吠叫,什么都不会。”
“他们会把维多利亚拖进坟墓。”
“那我们……”
“我们自己打。”开斯特公爵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地按在东部平原的一个战略要冲上——米德兰走廊。
那是通往维多利亚腹心之地的必经之路。
“莱塔尼亚人想一口气吞下我们,那就要看看他们的牙口,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