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长。”
  德克萨斯将一份文件放在格特鲁德的桌上。
  “这是来自维多利亚北境边境观察哨的紧急报告。”
  格特鲁德拿起文件,目光迅速扫过。
  报告的内容很简单:一周前,观察哨远程监测到一次小规模的异常爆炸,位置在乌萨斯控制区内。
  乌方事后解释为意外事故。
  但报告的附件,却是一张高清晰度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片被烧灼过的,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片。
  “这是什么?”格特鲁德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们的潜伏人员在爆炸区域附近找到的。”德克萨斯的声音平淡无波。
  “经过技术部门的初步分析,这是一种高强度的复合材料,工艺非常先进,并非我们目前已知的任何一种型号。”
  “但是,碎片边缘残留的编码,与哥伦比亚联合工业集团的产品编码格式高度吻合。”
  格特鲁德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哥伦比亚的军用材料,出现在乌萨斯的控制区,还伴随着一次被掩盖的爆炸。
  这绝不是巧合。
  “还有这个。”德克萨斯又递过来一份报告。
  “这是拉普兰德从边境传回来的情报。”
  “她在一个黑市军火商那里,发现了一批正在出售的乌萨斯制式弹药。”
  “根据弹药底部的生产批号追查,这批弹药本应配发给驻守在北维多利亚的乌萨斯第三集团军。”
  格特鲁德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将两条看似毫不相干的情报联系在一起。
  乌萨斯在偷偷变卖自己的常规弹药,同时,他们的地盘上出现了哥伦比亚的尖端军用材料。
  一个推论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型。
  “调出近三个月所有关于北维多利亚的资源流动、人员调动和通讯加密等级变更的全部数据。”格特鲁德的语气变得冰冷。
  “我要你亲自带队,把这些数据给我一帧一帧地筛查一遍。”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是。”
  德克萨斯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干脆地领命,转身离去。
  ……
  一夜未眠。
  当黎明的微光照进办公室时,德克萨斯带着一身疲惫,和一份厚厚的分析报告,再次站在了格特鲁德面前。
  “部长,我们发现了问题。”
  “乌萨斯在北维多利亚的资源消耗有异常。”
  “他们进口了远超常规需求的高标号钢材和稀有金属,但常规军火的生产和消耗却在下降。”
  “同时,我们截获了数次从哥伦比亚方向发出的通讯信号,最终接收点都指向了乌萨斯军事管制区。”
  “那是哥伦比亚军方最高级别的通讯协议。”
  格特鲁德接过了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看。
  乌萨斯在用哥伦比亚的技术和资源,秘密地进行着某种武器的换代升级。
  他们正在用莱塔尼亚的盟友身份作掩护,行背叛之实。
  “费奥多尔……”格特鲁德的口中吐出这个名字,眼神冰冷。
  “这头年轻的熊罴,比我想象的更贪婪,也更愚蠢。”
  她拿起那份最终报告,没有片刻耽搁,径直走向了皇帝的书房。
  莱西此时正在用早餐。
  简单的麦包,一杯牛奶,和一份维多利亚行省的晨报。
  塞拉菲娜坐在他对面,正向他汇报着伦蒂尼姆新一批学校的建设计划。
  格特鲁德的闯入,打破了这份宁静。
  “陛下。”
  她的声音沉重,将报告放在了莱西的餐盘旁。
  莱西的目光从报纸上移开,落在了格特鲁德严肃的脸上。
  他没有立刻去看报告,只是平静地问:“什么事?”
  “乌萨斯,背叛了我们。”格特鲁德言简意赅。
  鸸一伞捂VwII揪琉三g鸸 塞拉菲娜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径直看向格特鲁德。
  莱西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拿起那份报告。
  书房里一片死寂,只听得到纸张翻动的声音。
  莱西看得很快,但又很仔细。
  他的眼神平静如深潭,没有任何人能从中读出他的情绪。
  当他看到那张碎片的照片时,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
  “哥伦比亚联合工业集团……”他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麦克斯总统,倒真是个慷慨的商人。”
  他放下报告,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然后看向惴惴不安的塞拉菲娜和神情紧绷的格特鲁德,忽然笑了。
  “你们为什么是这副表情?像是天要塌下来了一样。”
  “陛下,这……”格特鲁德有些不解。
  “费奥多尔正在用哥伦比亚的技术武装他的军队,他随时可能从背后给我们一刀!”
  “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揭穿他们的阴谋,甚至……”
  “甚至什么?”莱西打断了她。
  “向乌萨斯宣战?”
  “在我们刚刚结束一场大战,帝国财政吃紧,维多利亚人心未稳的时候?”
  “可是……”
  “格特鲁德。”莱西的语气依旧平缓。
  “棋手在落子之前,首先要看清整个棋盘。”
  “费奥多尔以为他拿到了一张王牌,可以跳出棋盘,成为和我一样的棋手,但他错了。”
  “他只是从棋盘上的一个位置,挪到了另一个位置而已。”
  “他从来都不是棋手,他始终是一枚棋子。”
  莱西站起身,走到泰拉地图前。
  “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从我决定将北维多利亚交给他托管的那一刻起,我就预料到了今天。”莱西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乌萨斯的位置。
  “一头喂不饱的熊,永远不会满足于嗟来之食。”
  “而一头自作聪明的熊,总会以为自己能够偷走猎人的猎枪。”
  “我之所以容忍他,是在等一个机会,也是在等待着帝国恢复完全。”
  “现在看来是时候了。”莱西笑着说道。
  塞拉菲娜和格特鲁德面面相觑。
  ……
  ……
  乌萨斯帝国的广袤冻土之上,圣骏堡外的红场被皑皑白雪覆盖,却无法冰封人们心中的狂热。
  数以百计的崭新坦克——“T-34”中型坦克,披着深绿色涂装和帝国双头鹰徽记,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碾过石板路。
  它们的车体棱角分明,线条流畅,与乌萨斯过去傻大黑粗的陆地战舰风格迥然不同。
  帝国皇帝费奥多尔·弗拉基米罗维奇,此时正站在广场的露台上,身着白色军礼服,脸庞通红。
  他身后,是帝国议会议长伊斯拉姆·维特和一众新老贵族,他们脸上的表情各异,有狂热,有振奋,也有深藏的忧虑。
  “乌萨斯的子民们!士兵们!”
  费奥多尔的声音通过扩音法术传遍整个广场,压过了坦克的轰鸣。
  “看看我们脚下的钢铁洪流!”
  “这,就是乌萨斯的新生!”
  “这,就是我们乌萨斯民族不屈的意志!”
  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曾几何时,莱塔尼亚人是我们的盟友,我们并肩作战,瓜分了卡西米尔、维多利亚。”
  “但他们做了什么?那个自称皇帝的泥腿子,用虚伪的联姻窃取了本该属于乌萨斯帝国勇士的战利品!”
  “他用廉价的许诺收买人心,却将我们乌萨斯的勇士挡在伦蒂尼姆的财富之外!”
  费奥尔多巧妙煽动着民众朴素的爱国情绪。
  “他们以为用几张过时的图纸就能打发我们!他们以为乌萨斯的勇士们会满足于他们餐桌上掉下的残渣!他们错了!”
  费奥多尔猛地一挥手。
  “今天,我们拥有了比他们更先进的武器,更强大的军队!”
  “过往的耻辱将被洗刷!”
  “泰拉北方的荣耀,必将重归乌萨斯!”
  “乌拉!”
  “乌拉!!”
  “乌拉!!!”
  狂热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红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