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确实好久不见了,都几十年了。”菈玛莲上下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头顶的黑冠上,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我还以为你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没想到一回来,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一言难尽。”
“那就等会儿慢慢说。”菈玛莲拍了拍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真切的欣喜。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哀珐尼尔那孩子,还时常念叨你当年教他吹的骨笛曲子呢。”
提到自己的儿子,菈玛莲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
另一边,血魔大君杜卡雷也站了起来,缓步走到莱西面前。
他没有像菈玛莲那样熟络,而是用一种近乎探究的目光打量着莱西。
“不死的莱西,久闻大名。”杜卡雷的声音圆润富有磁性,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之意。洱零鸸 er尹删 玲芭er
“我一直很好奇,能与他们几个并列称之为英雄的,究竟是何等高贵的血脉。”
“现在看来,黑冠已经替我给出了答案。”
他伸出一根手指,似乎想触碰莱西头顶的黑冠,但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中。
“这顶冠冕,不会选择一个血统卑贱的杂种。”
“你的体内,一定流淌着某种早已失落的,强大的古代血脉。”
“虽然闻起来不像任何一支已知的王庭,但那股力量的芬芳……错不了。”
杜卡雷闭上眼睛,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酒,脸上露出痴迷的神色。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血脉至上主义者,在他眼中,力量与血统划等号。
莱西能被黑冠选中,本身就证明了他的“高贵”。
这种来自血魔大君的认可,让旁边的特蕾西娅都感到有些意外。
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孽茨雷,也朝这边转过了头,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在莱西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对于这位战争之神而言,战场上并肩作战的情谊,远比血脉和身份重要。
短暂的叙旧被特雷西斯沉闷的敲桌声打断了。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会吧。”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特蕾西娅清了清嗓子,率先站起身。
她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莱西身上。
“今天召集各位,是为了一件关乎卡兹戴尔未来的大事。”她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厅里。
“如各位所见,莱西已经回归,并继承了魔王之位。”
“同时,他也为我们带来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她将那张画着草图的羊皮纸副本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位王庭之主。
“莱西阁下提议,成立‘卡兹戴尔民生建设部’,致力于改善我们同胞最基本的生存环境。”
“具体计划包括,修缮道路,建设稳固的房屋,净化水源,以及……利用魂灵熔炉的部分能源,建造温室农场,并引进农业技术,从根本上解决我们的食物问题。”
特蕾西娅的声音带着激动。
这是她一直想做,却始终找不到方向的事情。
莱西的计划,让她看到了黑暗中的曙光。
然而,她的话音落下,会议厅里却是一片寂静。
菈玛莲仔细看着手中的计划,眉头微蹙,似乎在认真思考其可行性。
孽茨雷则像一尊石像,根本没碰那张羊皮纸,仿佛这些事情与他无关。
打破寂静的,是杜卡雷的一声嗤笑。
“呵。”
他将那张羊皮纸随手扔在桌上,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民生建设?”他优雅地擦了擦刚才接触过羊皮纸的手指,血红色的眼眸中满是讥讽。
“特蕾西娅殿下,我尊敬你对同胞的仁慈,但是,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谁?”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华丽的礼服如同蝠翼般展开。
“我们是萨卡兹!是泰拉大陆上最古老、最高贵的战斗种族!”
“我们的荣耀铸就于敌人的骸骨之上,我们的力量源自于永不停歇的战争!”
“你现在却要我们放下刀剑,去学那些低贱的农夫,跟泥土和粪便打交道?”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的同胞食不果腹,是因为那些窃取了我们土地的卑劣种族!”
“我们的家园沦为废墟,是因为那些所谓‘文明国家’的无耻围攻!”
“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是像鼹鼠一样挖洞种地,而是磨利我们的爪牙,用敌人的鲜血来浇灌卡兹戴尔的土地!”
“我们需要不是什么狗屁建设部,是更多的军团!是能踏平维多利亚、碾碎莱塔尼亚的无敌舰队!”
杜卡雷的目光转向莱西,那份刚刚还存在的欣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与鄙夷。
“我本以为,一月漪*?II玲erX栮壹彡e溜/巴貳位新魔王的诞生,会带领我们踏上复仇的征途。”
他摇了摇头,坐回椅子上,脸上写满了傲慢与不屑。
“真是……无趣至极。”
“这种过家家的游戏,血魔王庭恕不奉陪。”
杜卡雷的话,浇熄了特蕾西娅眼中刚刚燃起的火焰。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对方的逻辑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一个以仇恨和战争为基础的闭环。
在这种逻辑面前,任何关于和平与发展的言论,都显得苍白无力。
会议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菈玛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特蕾西娅,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莱西,最终没有开口。
特雷西斯依旧沉默着,仿佛一个局外人,只是那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全都聚焦在了莱西的身上。
……
让萨卡兹再次伟大:第一百六十八章:特雷西斯真是个忠厚人呐
面对杜卡雷毫不留情的嘲讽,莱西脸上没有丝毫怒意,甚至连一点情绪波动都看不出来。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杜卡雷把所有话说完。
直到会议厅里只剩下杜卡雷狂热话语的回音,莱西才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杜卡雷,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会议厅墙壁上那些斑驳的王庭徽记。
“杜卡雷大君,你说的或许没错。”莱西声音传到每个人耳中。
“战争,确实是我们萨卡兹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数万年来,我们一直在战斗。”
“我们与天灾战斗,与其他种族战斗,甚至……与我们自己战斗。”他的目光从食腐者、血魔、女妖的徽记上一一扫过。
“我们赢过很多次,也输过很多次,我们是泰拉最顽强的战士,这一点,毋庸置疑。”
杜卡雷嘴角勾起,以为莱西被自己说服了。
然而,莱西话锋一转。
“但是,我们战斗,是为了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着杜卡雷。
“为了复仇?为了荣耀?还是为了战斗本身带来的快感?”
“我花了很长时间在泰拉游历,我看过乌萨斯的皇帝如何整合他庞大的帝国,也看过炎国如何用千年的制度养活亿万的民众。”
“他们的军团,他们的舰队,确实强大。”
“但是,杜卡雷大君,你有没有想过,支撑那些庞大战争机器的,是什么?”
莱西伸出一根手指。
“是后勤。”
“是无数的农田、矿场、工厂,是能够识文断字的士兵和军官。”
“乌萨斯的军人可以喝着伏特加啃着黑面包冲锋,但前提是,后方必须有足够的面包和伏特加送到他们手上。”
他拿起桌上那张被杜卡雷鄙夷地扔掉的羊皮纸。
“一把剑,如果锋利到极致,却因为剑柄腐朽而无法握持,那它还有什么用?”
“一个战士,如果强大到可以撕裂巨兽,却因为饥饿和疾病连站都站不稳,那他还能战斗吗?”
“你想要的无敌舰队,非常好,我也想要。”
“但是,建造舰队的钢铁从哪里来?驱动舰队的能源谁来保障?操控舰队的士兵,他们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