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查开始。
结果比莱西预想的还要触目惊心。
兵员清点,名册上三千人,实际在营的,只有九百六十二人,其中还有近两百人是老弱病残,连站都站不稳。
军械库被打开,一股霉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所谓的精铁长矛,大部分是木杆上绑一块磨尖的铁片。
牛皮甲胄一撕就烂,里面絮的都是烂棉花。
弓箭也少得可怜,箭矢的羽毛都掉光了。
只有吴泰平和他亲信卫队的装备,还算精良。
粮仓里,更是让人瞠目结舌。
一袋袋的军粮,上面一层是陈米,下面大半袋,装的全是沙子。
一桩桩,一件件,贪腐的证据被血淋淋地揭开,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些被杨家军控制的普通士兵,看着这些,眼神从最初的恐惧,慢慢变成了愤怒。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每月的粮饷为何总被克扣,冬天的棉衣为何总是那么单薄。
吴泰平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名被查出贪墨了大量军饷的都司,自知死路一条,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他猛地拔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嘶吼着扑向正在登记账目的李斯。
“姓李的,我跟你拼了!”
他状若疯虎,距离李斯不过数步之遥。
李斯一介文官,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然而,一道身影比那都司更快。
杨威拔出了他那柄从未在大荒城内出鞘过的战刀。
“噌——”
刀光一闪,那名都司前冲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血线。
他难以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脖子,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随即,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滚落在地。
无头的尸身喷着血柱,轰然倒下。
鲜血染红了演武场的青石板。
这血腥的一幕,彻底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几个胆小的军官,直接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杨威甩掉刀上的血珠,缓缓将刀归鞘,朗声道:“还有哪个想拼命的?”
再也无人敢言语。
……
秦王府,书房。
莱西听着李斯的汇报,看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的贪腐证据。
“殿下,涉案的卫所将校,共计三十七人,已全部羁押,卫所暂时由杨威将军接管。”李斯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激愤。
“都给我杀了。”莱西挥了挥手吩咐道。
“殿下!这……”李斯觉得有些不妥。
莱西却没有解释,而是拿起那本用沙子冒充军粮的账本,翻了翻,又放下。
“李斯,你现在明白,为何大炎国库空虚,边军却屡屡缺衣少食了吗?”
李斯沉默了。
他一直以为,贪腐只是少数人的行为。
但今天看到的,让他明白,这种腐烂,已经深入骨髓,形成了一张无处不在的网。
大荒城卫所,只是这张网上,一个不起眼的小节点而已。
“太师的变法,注定会失败。”莱西缓缓说道。
李斯一惊:“殿下,为何?”
莱西站起身,说道:“他裁掉三成老弱国库的负担或许能减轻一时,但军队的腐败依旧。”
“等新的一批官兵也学会了吃空饷、倒卖军械,一切又会回到原点,甚至变本加厉。”
李斯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做?”
莱西道:“破而后立。”
“将所有罪证整理成册,一份,送往百灶城变法经略司,让太师和太尉,继续去为了这些烂肉争去吧。”
“另一份,昭告全城。”
“诺!”
李斯领命而去。
……
日月所及皆为炎土:第二百二十七章:初入大荒城
【就藩第三年,冬。】
【你推行的考成法在初期收获成功后,终于遭遇了预料之中的阻力。】散私球VII尔鸸si拔罒逡
【以清河县令张文远为首的一批旧官僚,他们盘踞地方多年,根深蒂固。】
【面对新法,他们表面上高呼殿下英明,转身便阳奉阴违。】
【粉饰民情报告,工程进度夸大其词,村镇的田地里甚至会用木牌插上虚报的亩产,以应对任何可能的巡查。】
【他们以为你远在府衙,被繁杂的政务所困,只要表面文章做得足够好,便能高枕无忧。】
【有一部分被派往基层的年轻学子们,遭遇了各式各样的软钉子。】
【村长总是笑脸相迎,却对任何实际问题都一问三不知,乡绅们热情宴请,席间却绝口不提田亩赋税。】
【村民们在旧官僚的授意下,对这些外来官敬而远之。】
【一份份写着“进展缓慢”、“民心未附”的报告送到你的案头。】
【这一切,皆在你预料之中。】
【你早已命杨威组建了一支数十人的秘密调查队,让他们乔装打扮,前往各地调查。】
【调查的结果中,县令张文远侵占民田,逼死人命;李主簿勾结劣绅,私设关&侕叁!?溜?俬蹴泣陕罒宭〥卡;王司吏倒卖官粮,中饱私囊……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全。】
【清河县衙内,张文远与几位同僚觥筹交错,酒酣耳热之际,他举杯大笑。】
【“那位秦王殿下,终究是年轻,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和几道法令,就能换了这大荒的天?痴人说梦!等他这股劲头过去,这大荒,还是你我的天下!”】
【众人纷纷应和。】
【在他们举杯欢庆之时,杨威将卷宗放在了你的书案上:“殿下,都查实了。”】
【三日后,大荒城官署内,你召集了官员议事。】
【张文远等人尽皆到场,然而他们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你当即宣布:“今日召集诸位,只为一事,核查《考成法》推行之实效,追究渎职无为之罪责。”】
【张文远等人心头一跳,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你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对杨威颔首,杨威上前一步,展开卷宗,朗声宣读。】
【从清河县被侵占的田亩数目,到黑水镇被倒卖的官粮石数,再到某个村子被私设的关卡勒索了多少商旅……每一条罪证都详实无比,附有证人画押的供词和账目往来的凭据。】
【每念一条,堂下便有一名官员脸色煞白一分。】
【当杨威念到张文远的名字,并呈上他逼死佃户、强占其女的血书时,张文远“扑通”一声瘫倒在地,汗如雨下,语无伦次地辩解着:“诬告!殿下,这是诬告啊!”】
【你冷冷地看着他,将一份份供词扔到他面前:“这些联名血书,也是诬告?这些被你藏匿在私宅地窖里的金银,也是诬告?”】
【铁证如山,无可抵赖。】
【你当庭宣布,罢黜张文远等三十四名官员,其中罪大恶极者一十三人,即刻押赴市曹斩首,以儆效尤;其余人等,废为苦役,投入驰道工程,以其罪身,为大荒赎罪。】
【雷霆手段,震慑全场。】
【那些原本心怀鬼胎的官员,此刻尽皆噤若寒蝉,面如死灰。】
【自此,大荒官场的风气彻底为之一清。】
【就藩第四年,春。】
【扫清了内部的蛀虫,你的政令再无阻碍。】
【在「基建狂魔」天赋的加持下,驰道工程的进度一日千里。】
【仅仅半年时间,连接大荒城府衙与周边数个主要农业、矿业城镇的主干道便宣告贯通。】
【路一通,大荒城的商贸便活了。】
【花田村的耐盐碱麦子,黑石村的沙地龙,被一车车运往府城,又通过新路运往更远的地方。】
【曾经需要十天半月的路程,如今三天便可抵达,商人们的脚程快了,胆子也大了。】
【一些嗅觉敏锐的外地小商贩,开始试探性地沿着驰道进入大荒。】
【他们带来了外界的盐、茶、布匹,又满载着大荒城物美价廉的粮食和皮毛离去。】
【驰道两旁的驿站里,南腔北调的客商们,口中谈论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