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外,声浪滔天。
  钱允和的如意算盘也落空了。
  他派去内阁求援的人,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大人,几位阁老都……都称病不见。”
  “什么?!”钱允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些平日里与他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阁老们,竟然在这个时候,全都当了缩头乌龟!
  他不知道,科举舞弊,触犯的是整个士大夫阶层的核心利益。
  这些阁老们,自己就是科举制度的受益者,他们的家族,也需要通过科举来维持荣耀。
  如果他们今天帮了钱允和,明天,天下士子就会将矛头对准他们。
  他们可以容忍贪腐,可以容忍党争,但绝不能容忍有人破坏这个制度的根基。
  这是他们的底线。
  所以,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选择了观望。
  至于太师府,更是连门都没让信使进。
  门房只传出了一句话:“太师大人正在闭门思过,不见外客。”
  钱允和一屁股坐倒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
  他明白了。
  他被抛弃了。
  他和王启年,成了太师丢出来平息秦王和天下士子怒火的弃子。
  “完了……全完了……”王启年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窗外,学子们的读书声还在继续。
  那声音,此刻听在他们耳中,就如同催命的梵音。
  ……
  皇宫,御书房。
  真龙皇帝面沉如水,听着御林卫统领的汇报。
  “……目前,已有超过三千名学子,聚集在礼部衙门外,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京兆府和五城兵马司已经出动,在维持秩序,但……学子们情绪激动,恐怕……”
  “知道了,退下吧。”真龙挥了挥手。
  统领躬身退下。
  御书房里,只剩下皇帝一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礼部的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他仿佛能听到那震天的读书声。
  他的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也有……忌惮。
  愤怒于礼部官员的胆大包天,失望于朝堂的腐败不堪。
  而忌惮……
  则是对他的那个二儿子。
  从漕运案,到以工代赈,再到如今的科举舞弊案。
  他的这个儿子,回到京城不过短短数月,却接二连三地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展现出的手腕谋略,以及那可怕的民心号召力,都远远超出了一个皇子应有的范畴。
  “民心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皇帝的脑海中,浮现出荀晦明曾经说过的话。
  炎曦现在,无疑是坐在一条由万民拥戴的大船上,乘风破浪。
  可是,这条船,会不会有一天,大到足以威胁他,威胁大炎?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名内侍匆匆进来通报。
  “陛下,秦王殿下在殿外求见。”
  “殿下说……”
  内侍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说道:“殿下说,有动摇国本之大事,要向陛下血书死谏!”
  真龙的瞳孔,猛地一缩。
  血书死谏!
  好一个炎曦!
  这是在逼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