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追债的动静极其巨大。
赵小满立刻叫来大楼保安，把追债的人清出了走廊。
许国伟脸色惨白。
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额头上的虚汗大颗粒地往下滚。
他颤抖着手，从随身带来的旧皮包里掏出一个信封。
缓缓推到我面前。
“我......我后来想补偿她的。”
许国伟的声音发虚。
“我给我家浩浩买房的时候，特意留了一间房给念念。”
我拿过信封。
抽出里面的房产复印件。
翻开第一页。
产权人姓名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许浩。
没有任何其他人的名字。
我抬起头。
指着那个名字。
“哪一间是她的？”
我的声音极其冰冷。
许国伟干咳嗽了一声。
有些不自然地挪动了一下屁股。
“以后浩浩结婚......家里地方宽敞。”
“可以在次卧旁边，给她留个客房。”
“她什么时候回来，都有个落脚的地方。”
我看着那张复印件。
直接将它塞回信封。
按在桌面上。
合上。
“这条不用写。”
我看着他。
“写进去，也是个笑话。”
许国伟有些急了。
他拍着大腿辩解起来。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浩浩是男孩！要结婚！要有房子撑面子！”
“念念是个女儿，迟早要嫁人的！”
“给女孩子买房，那不是便宜了外人吗？！”
我坐在他对面。
手里拿着黑笔。
一句句给他拆解。
“许浩的房子，首付是你出了七十万。”
“许念的大学，是你逼着她放弃的。”
“许浩十八岁生日，你在高档酒店摆席。”
“许念长这么大，你连她生日是哪一天都记不住。”
许国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他的嘴角抽搐着。
最后咬着牙，挤出一句话：
“那我现在补！”
“我现在补给她还不行吗？！”
我静静地看着他。
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补什么？”
我问他。
“补钱？补房？”
“还是补她十八岁那年，被你毁掉的高考志愿和没能上的大学？”
许国伟张着嘴。
彻底答不上来。
我的眼前，浮现出毕业那年的画面。
那年夏天。
我住在老城区地下室隔断房里。
房间没有窗户。
白天也要开着灯。
潮湿得墙皮一层层往下掉。
那天晚上。
许国伟突然给我打来电话。
语气急促。
“念念啊，你继弟要买车，还差两万块钱。”
“你工作也一年了，手里肯定有积蓄，赶紧转过来！”
当时我的银行卡里。
只有我攒了很久很久的两万三千块钱。
那是我准备用来退掉隔断房、换个有窗户房间的押金。
我握着手机，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
我还是把两万块钱转了过去。
那笔钱。
他再也没有提过。
我也从来没有去要过。
因为我很清楚。
只要我开口去要。
电话那头就会传来他理所当然的训斥：
“你是当姐姐的，跟自家弟弟计较什么？！”
“看这个。”
赵小满突然走进来。
把一份客户档案摔在许国伟面前。
档案上记录着另一个真实案例。
一个女孩被亲戚强行借走了学区房名额。
亲戚当时理直气壮地说：“反正你成绩好，在哪个学校都能考上重点。”
许国伟瞟了一眼。
摆了摆手。
“这不一样！”
他强调道。
“哪里不一样？”
赵小满靠在桌边，冷笑了一声。
“我们是一家人！”
许国伟梗着脖子。
赵小满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容里全是不屑。
“对。”
赵小满点点头。
“家人借了不用还，家人伤害不用赔。”
许国伟被说得脸色极其难看。
他死死盯着我。
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不安的光芒。
“你......”
许国伟的声音发紧。
“你是不是认识许念？！”
我手里的笔尖顿了一下。
抬起头。
“为什么这么问？”
许国伟往前凑了凑。
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你说话的样子......太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