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
  我合上电脑。
  “周先生说只是临时安置一晚。”
  物业经理顿了顿,“您也是业主,所以我们照例问一声。”
  “让他们进去。”
  挂断电话,我拿起车钥匙。
  一个小时前,周叙白还说江眠会离开。
  现在她确实离开了公司。
  搬得很精准,直接搬进了我的婚房。
  我到时,客厅的灯亮着。
  江眠的纸箱整齐堆在玄关,没有侵占任何空间。
  她身上换了件宽大的男士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正蹲在厨房里煮醒酒汤。
  听见开门声,她手里的勺子掉进锅里。
  “顾小姐?”
  周叙白从客房出来,脸上没有被抓包的慌乱,只有疲惫。
  “记者堵了她的公寓和酒店。她今晚没地方去。”
  “海市最近经济这么差?”我扫了眼客厅。
  “除了我的婚房,已经找不到第二间空房了?”
  江眠关掉火,低声解释:“是我不肯住酒店。那些记者一直跟着,我怕连累其他客人。”
  她说完便去拿纸箱。
  “我现在就走。”
  纸箱太重,她刚抱起来,身体便晃了一下。
  周叙白伸手扶住。
  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很多次,就差点恨海情天的Bgm。
  “外面还在下雨,你能去哪儿?”
  江眠眼圈发红,没再逞强。
  周叙白转头看我。
  “这里只有一晚,明天我会让助理安排住处。清禾,别在这个时候为难她。”
  原来让未婚夫别带别的女人住进婚房,也算为难。
  “可以。”我点头。
  周叙白神色微松。
  我没看他,径直走向主卧。
  这套房从户型到软装,都是我在国外远程定下的。
  衣帽间里提前放了换季衣物,浴室也备好了惯用的护肤品。
  如今衣帽间空了一半。
  我的东西全被装进纸箱,塞在角落。
  最上面那件真丝睡衣,标签还没拆。
  江眠跟进来,脸色白了。
  “不是我收的。”
  “保洁上周整理房间,可能弄错了。”周叙白解释。
  我看了一眼空着的客房衣柜。
  它宽得足够江眠连人带箱子一起住进去,确实很需要保洁提前腾地方。
  厨房传来水沸的声音。
  江眠转身进去,关火,顺手从左侧吊柜拿出蜂蜜,又打开第三个抽屉取出过滤勺。
  没有找,也没有问。
  她熟悉这里的程度,比我这个出钱装修的人高得多。
  周叙白也注意到了:“你以前来过?”
  江眠手一顿。
  “你有次喝醉,是我送你回来的。后来保洁不在,我来帮忙收拾过几次。”
  几次。
  看来我的婚房还提供未婚夫托管服务。
  江眠把醒酒汤放到餐桌上,瓷碗是我亲自选的。
  她知道周叙白不喜欢姜味,只放了蜂蜜和柠檬。
  周叙白没有喝。
  他看向我,语气多了几分急切。
  “我不知道她来过。”
  “没关系。”我打住,拨通中介电话。
  “麻烦明天过来评估一下房子,准备挂牌。”
  周叙白猛地按住我的手机:“你要卖婚房?”
  “准确来说,是卖我的产权份额。”
  这套房我出首付和装修,他负责贷款,产权各占一半。
  “既然周总喜欢拿它安置离职员工,不如买下来,改成员工宿舍。”
  “清禾,非要因为一晚做到这个地步吗?”他抓住我的手腕。
  “当然不是。”
  我看向墙角那几只纸箱。
  “是因为这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
  周叙白沉默许久,终于松开手。
  周氏正缺现金,他拿不出足够的钱买下我那一半产权,又不肯让房子流入市场。
  最后,他提出用名下百分之三的股份置换。
  “等项目渡过危机,我会把股份买回来。”
  江眠站在餐桌旁,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对不起。”
  我没理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拉开玄关抽屉时,一张黑色卡片从备用钥匙下面滑了出来。
  正面印着周氏家徽,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家属专用副卡。
  持卡人:江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