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站上神殿的女子,再次提出要求,全然不顾有金发上还沾着泥土。
  腕上的锁链已经不知何时崩断,四天使的脸色难看得像被雷劈过。
  艾尼路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郁闷从鼻腔里哼出来。
  “我凭什么帮你。”
  他倒不是打不赢这个女人。
  主要是她身后那几个字:海军本部。
  大将也好 、中将也罢,他虽在云上自称神明,却也不想把整座空岛变成海军的靶子。
  艾丽卡把袖口的灰拍干净,抬眼看他。
  “我记得空岛有个规矩。”她说,声音不大,却很清楚,“谁打赢旧神,就可以成为新神。找块结实的地方,咱俩来一架。我打赢了,只要求你一件事借你的雷让我修炼。你要是赢了,三个月内听凭你处置。”
  她顿了顿,嘴角那点懒散的弧度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自负。
  “我的身体素质你也看到了。这世界上,想必除了我,也没有女人有资格挨你的雷电真身。”
  艾尼路冷笑。
  “我让四天使一拥而上,你不一定扛得住。”
  艾丽卡没有再解释。
  她只是把拳头握紧,往身侧的云基上挥出一记。
  没有喊招,没有蓄势。
  气墙擦过的地方,天使岛直接崩掉一角。
  碎云像雪一样往下坠,远处有人惊呼,神殿的鼓声乱了一拍。
  四天使同时拔出武器。艾尼路的指尖已经凝起电光。
  艾丽卡收回手,掌心甚至没有红。
  “你要是不守规矩、一拥而上,我未必讨得好。”她说,“可你的天使岛保不住。跟我打,你左右不亏打赢了,白得一个能扛雷的女人三个月;打输了,我也不过是借你的雷电修炼。你要真是器大活好,给你当情人,也可以。”
  殿内静了几息。
  雷在艾尼路掌心里跳了一下,又收了回去。他冷哼一声,耳饰轻响,像是被这句话里的放肆逗乐,又像是被那一拳逼到了不得不认的规则上。
  “可以。”他说,“不过你先要逐个打赢天使。这也是规矩的一部分。”
  艾丽卡点头。
  她知道这段规矩的来历。
  当年艾尼路也不是一上来就坐上神位他先打赢旧神甘·福尔的侍从,再与甘·福尔本人交手,这才把“神”这个称呼从别人头上摘下来。
  云上的人可以狂妄,可以残忍,却很少有人敢当着全岛的面把这条路绕过去。
  “那就按规矩来。”
  试炼场在神殿外侧,一片被特意夯实的云地。
  四天使已经各自就位,长袍猎猎,兵器在云光里亮着不同的杀意。
  萨托利、修罗、欧姆、格达茨。
  球、焰、铁、空空岛上最锋利的四道神罚。
  艾丽卡走到场心,把便装的袖口挽到肘上。
  小腹那团电流微微发热,像在提醒她:还不够。
  电压太低,自然系依然摸不着。
  所以她必须把这场架,打成一场能让神明把雷交出来的架。
  她抬眼,看向高座上的艾尼路。
  “一个一个来。”她说,“打完他们,再打你。”
  第一位神官踏进场中。
  云风停了一瞬。
  艾丽卡把重心沉进脚底,想起卡普把她当纸飞机扔出去的那些黄昏,想起从塔顶、断崖、云端一次次摔下去又站起来的自己。
  骨头早就学会了怎么碎、怎么长、怎么不再碎。
  她吐出一口气,金发被风吹开。
  “开始吧。”
  -
  试炼场·四道神罚云地被夯得发硬,四周立着神官的旗帜。
  艾尼路坐在高处,腿交叠,像在看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艾丽卡站在场心,把袖口又挽高了一寸,金发被云风吹得微微散开。
  “一个一个来。”她重复了一遍。
  第一个上来的是格达茨。
  沼云铺开的时候,整个试炼场像被一口温热的、没有底的井吞没。
  空气骤然黏稠,呼吸变成一种奢侈。
  格达茨漂在云上,语气懒洋洋的,仿佛已经看见这个金发女人在窒息里翻白眼。
  艾丽卡确实沉了下去。
  沼云没过肩、没过颈、没过口鼻。
  世界变成一团发白的闷。
  可她没有慌,她在海上长大,潜水作战对她来说不是试炼,是日常。
  她被海王类拖进深渊的次数,比格达茨喝过的酒还多。
  肺里那口气被她咬得很稳,心跳慢下来,像在海底数自己的脉搏。
  格达茨等了很久。
  久到他开始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已经死了。
  沼云忽然炸开艾丽卡从里面走出来,头发湿湿地贴在颊边,便装吸满了水,却把身材勒得更清楚:肩窄、腰细、腿长,呼吸平稳得像刚游完一圈。
  她抬手,一拳砸在格达茨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笑脸上。
  神官像一只被拍扁的鸟,砸进云层深处,再没爬起来。
  “下一个。”
  萨托利提着冲击贝走上来,铃铛轻响,笑容无害。
  冲击贝拍上她胸口的那一下,声音又闷又亮。
  布料应声粉碎。
  白色的便装从锁骨裂到腰际,碎布条挂在身上,随着动作轻轻晃。
  底下是被阳光晒过的、匀称得近乎过分的身体锁骨浅浅的窝、腰线收得干净、腹肌在呼吸里微微起伏。
  第二下、第三下。冲击贝把剩余的布料打得更碎,肩带崩开,裙摆只剩几缕。可皮肤上连红印都没有。
  艾丽卡低头看了看自己,有点无奈地扯了扯还挂在肘上的布条,像在抱怨今天的衣服预算。
  “打完了?”
  萨托利下意识点头。下一秒,粉拳没入他的小腹。冲击贝飞出去,神官折成一只虾,被掀出试炼场。
  艾尼路的耳饰响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可眼神已经不那么懒了。
  第三个是修罗。
  绳云无声地升起来,细、韧、带着空岛特有的黏。
  艾丽卡才抬腿,脚踝已被缠住;再抬手,腕骨也被咬死。
  绳云向上拉,把她整个人扯离地面,四肢被迫打开,呈一个标准的大字。
  热贝的长矛在修罗手里亮起一线赤红。
  她被吊在场心。
  云光从上方落下来,把这具身体照得很清楚。
  金发垂落,碎发贴着颈侧。
  破碎的衣料几乎起不到遮蔽的作用,只在胸前、腰间还挂着几片,随着绳云的轻颤缓缓摇晃。
  双臂被拉到最高,肩线绷出漂亮的弧;腰被绳云勒出浅浅的痕,却勒不进肉里;修长的腿分开,脚尖离地,整个人像被钉在一张无形的十字架上。
  她没有挣扎得很难看反而因为那具不会受伤的身体,被迫维持着一种近乎展览的安静。
  呼吸时胸口轻轻起伏,乳尖被冷风吹得微微发硬,脸颊却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甚至有点无聊的神情。
  修罗把热矛刺进她小腹。
  赤红没入,发出一声本该令人牙酸的灼响。
  艾丽卡只是皱了皱眉,感觉像被牙签扎一下。
  矛尖抵着的地方连焦痕都留不住。
  修罗变了脸色,连刺第二下、第三下,矛身发烫,她的皮肤却仍旧光洁。
  “…这算哪门子神罚。”她在绳云上晃了晃,绳子勒得更紧,把腰肢勒出更明显的弧度,声音却还是懒的,“你要捆到什么时候?我还有正事。”
  修罗咬牙,热矛再一次贯向她的咽喉。
  绳云在这一瞬间崩断。
  不是被烧断,是被她硬生生挣开。
  抗性在绳勒与灼烧里又长了一层。
  她落地的姿势很轻,碎布条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面被撕过的旗。
  修罗还没来得及后退,一拳已经到了。
  神官连人带矛飞出去,砸穿试炼场边缘的云壁,热贝在空中熄灭。
  场上只剩欧姆。
  铁云在他身侧凝成锋刃,犬齿闪着冷光。
  欧姆看了看倒在远处的三个同僚,又看了看这个几乎赤裸、却连呼吸都没乱的女人,把剑收回来,摇了摇头。
  “弃权。”
  他的声音很平。
  “铁云奈何不了她。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