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离开天牢废墟后，径直走向天庭东区的散仙坊。
脚步不快不慢，神色平静如常。
但他的手心，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十七天。
他只有十七天时间。
系统推演从未出过差错。陈天罡不会因为今天帮他清除了陈玄风，就对他手下留情。
在仙王眼中，一颗更有价值的棋子，远比一个废物儿子重要。
万界没走多远，就感觉身后多了几道气息。
他不回头，继续往前走。
散了。
万界拐进一条小巷，脚步突然加快。
身后的气息也加快。
他猛地转身，袖中滑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符箓——
“谁？”
巷口，三道身影缓缓走出。
为首那人，身穿银甲，腰间悬着一柄长刀，正是天兵营的赵统领。
“万界少爷，别紧张。”赵统领拱手抱拳，“属下奉仙王之命，有几句话要交代。”
万界眯起眼睛。
“说。”
赵统领压低声音：“仙王有令，从今日起，万界少爷可在天庭自由行走，不受约束。但——”他顿了顿，“任何时候出天庭地界，都必须提前报备。”
软禁。
明面上给自由，暗地里却在盯着他。
万界笑了：“替我谢过父亲。”
“另外——”赵统领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这是散仙坊丙字院的房牌。仙王说，少爷既不愿回王府，便先住在这里。每月供给灵石三百块，丹药十枚。”
三百块灵石。
万界接过令牌，嘴角的笑意更冷。
前世作为战略大师，他太清楚天庭养一个散仙的成本了。仅仅维持基础修炼，每月至少要消耗一千块灵石。三百块，刚好够他修炼五天。
陈天罡这是在把他往死路上逼。
“好，我这就去看看。”
万界转身，大步走向散仙坊。
推开丙字院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院子不大，三间瓦房，院墙已经裂开几道口子，墙角长满了青苔。石桌石凳上落满灰尘，显然多年无人居住。
万界走进正房，目光扫过屋内陈设。
一张木床，一张书案，一个空的置物架。
穷得可怜。
他坐到床沿，闭目凝神。
【系统启动】
【硬件信息流正在接收】
万界的脑海中，一幅巨大的天庭地图缓缓展开。
无数光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其间。每个光点，代表一个散仙、一位天将，或者某一处战略资源。
系统在地图右上角标注出一行小字——
【第十七天，陈天罡将以“检查仙根资质”为由，召唤万界前往主殿。届时，大司命殿三名阵法宗师将暗中布置禁仙阵，切断万界与外界联系。】
【届时成功率：87.3%】
【万界脱逃概率：3.2%】
万界睁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
3.2%的概率，和直接等死没区别。
必须提前布局。
他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
十七天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前提是，他有足够的资源。
三百块灵石，撑五天。
剩下的十二天，他需要另外的路子。
“系统，天庭散仙区域内，有没有隐藏的资源点？”
【正在扫描……】
【发现一处：东侧第七巷，废弃炼器铺地下三米，有上古阵法碎片残余。该碎片混合仙力后，可转化为战略推演能量。】
【但该铺三层结界封印，以万界当前实力，无法突破。】
“结界是谁设的？”
【前任天庭炼器司副司长李云鹤。李云鹤失踪已有三年，该铺随即被封禁。】
万界眼睛一亮。
李云鹤，他记得这个名字。
前世天庭崩塌前，李云鹤曾公开叫板天帝，声称找到了重组因果神柱的关键材料。结果第二天，整个炼器铺就被封了。李云鹤本人也彻底消失。
看来，那所谓的“关键材料”，就藏在地下三米处。
万界毫不犹豫，推门而出。
他从丙字院的后墙翻了出去，沿着系统地图的指引，快速穿梭在散仙坊低矮的屋舍之间。
三分钟后，他停在一座破烂的铁皮门前。
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斜的匾：“李云鹤炼器铺”。
周围冷冷清清，连个行人都没有。
万界伸手推门——
一堵无形的墙壁挡住他的手掌。
“提示：三层封印，第1层为火焰结界，接触后会被灼伤并发出惊天警报。”
万界没有硬闯。
他绕着院子走了一圈，目光忽然落在墙角一块青石板上。
神念扫过，石板上隐隐刻着一行小字——
“欲拆此门，先去五里坡。”
五里坡？
万界眉头微皱。
那是天庭东南角一处荒废的乱葬岗，平日里连拾荒者都懒得去。
他凝神思考片刻，忽然笑了。
“系统，五里坡的危险等级是多少？”
【危险等级：中等】
【五里坡地下有前朝遗留的空间裂缝，偶尔会泄露出少量虚空兽。等级在筑基期到金丹初期不等。】
“以我现在的实力，能杀虚空兽吗？”
【若事先准备镇虚符，成功率78.6%】
万界转身就走，向天庭坊市的方向赶去。
镇虚符，不算太贵。
他身上虽然没什么灵石，但刚才赵统领给的三百块还没花。买一张镇虚符够了。
十五分钟后，万界站在坊市的金铭斋门口。
“掌柜，有镇虚符吗？”
柜台后，一个干瘦的老头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眼：“三百灵石一张。”
三百块，是他全部家当。
万界没有犹豫，直接把灵石袋拍在桌上：“我要一张。”
老头接过灵石，正要转身去取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掌柜，我要那家铺子的镇虚符，出价五百灵石。”
万界回头。
门口站着一名身穿白裙的女子，面容冷艳，腰间挂着一枚玉佩，上面刻着“天眼阁”三个字。
天眼阁的人。
万界眯起眼睛。
天眼阁，是天庭掌管密报和情报的机构。若论权势，甚至还在大司命殿之上。
那女子微微一笑：“这位道友，可否割爱？”
万界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说道：“你拿去。”
他转身，大步走出金铭斋。
三十米外，万界脸色骤然阴冷下来。
天眼阁的人怎么会盯上他？
难道是陈天罡派来的？
不，不可能。陈天罡要取他的仙根，还需要十七天。这段时间，他不会打草惊蛇。
那只有一个解释——
有人，也在打李云鹤铺子的主意。
而且来头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