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灵泉干涸的消息,比万界预想中来得更快。
第二天清晨,北城区灵力波动骤然减弱,空气中灵气浓度暴跌三成。灵泉周围聚集的人群从几百人膨胀到上万人,喧闹声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
万界站在偏院石阶上,静静望着远处翻涌的灵力光华。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北城灵泉已呈现枯竭趋势,预计十二个时辰内彻底干涸。九大世家已开始调动人手,冲突概率提升至87%。】
“比预期早了六个时辰。”万界低声自语,指尖摩挲着袖中一枚青色令牌。
这枚令牌是从孙正初那里得来的——北城坊市自由出入令,品级不高,但在混乱时期足以让持有者畅通无阻。
他正要转身回屋,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撞开。
“少爷!少爷!”
孙正初跌跌撞撞冲进来,满头大汗,衣服上沾满泥土和草屑,显然一夜没睡。他手里攥着一捆泛黄的玄铁条,眼眶通红,嘴唇哆嗦。
“少爷,我听你的话连夜收购,花光了身上最后一点灵石,收了两千斤玄铁!”孙正初把玄铁条摊在地上,“可今天一早灵泉干涸的消息传开,玄铁价格暴跌了四成!我老婆骂我疯了,说我拿着家底打水漂...”
他蹲在地上,声音发颤:“少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灵泉会出事?”
万界没说话,弯腰拿起一根玄铁条,掂了掂分量,又放在鼻尖嗅了嗅。
“纯度七成三,杂质偏多。”他随手把玄铁条扔回去,“不过也够了。”
“够了?”孙正初愣住,“少爷,你到底要干什么?”
万界转过身,目光平静:“孙正初,你觉得北城灵泉干涸,最着急的是谁?”
孙正初皱眉想了想:“九大世家?他们家大业大,没了灵泉供应,损失最大。”
“错。”
万界走到院中那棵枯树旁,伸手敲了敲树干:“最着急的,是那些每天靠灵泉维持灵植存活的小商人。”
孙正初瞳孔一缩。
“灵泉水没了,灵植三天内就会枯萎。”万界缓缓道,“这些小商人囤积的货物变成死货,借的灵石还不上,一个月内就得破产滚蛋。”
“那...那跟我囤玄铁有什么关系?”
“灵泉干涸,九大世家要抢水源,武力冲突不可避免。”万界眼神锐利,“打架就要兵器,造兵器就要玄铁。”
孙正初蹭地站起来,眼睛亮了:“所以玄铁价格会暴涨?”
“不止。”万界走到玄铁条前,一脚踢开其中几根,“你收的这批杂质太多,只能卖到城外铁匠铺,赚三成顶天了。”
孙正初石化在原地:“那...那我不是白忙活了?”
万界没回话,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纸符,随手丢给孙正初:“把这个拿去城西陈记铁铺,找掌柜陈三刀,告诉他——‘星落阵法,破而后立’。”
孙正初接过纸符,指尖触碰到符纸边缘时,一股冰冷刺骨的灵力从符中涌出,让他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这纸符...蕴含着一丝极罕见的阵法意志!
“少爷,这...这是什么?”孙正初声音都变了调。
“一张提纯玄铁杂质的阵图。”万界淡淡道,“你拿着它去找陈三刀,他会用最好的手艺帮你在七天内提纯这批玄铁。”
“提纯之后呢?”
“纯度九成九,价格翻五倍。”万界转身朝屋内走去,“到时候九大世家打红了眼,谁还在乎玄铁是从灵泉地脉里挖出来的?”
孙正初浑身一震,死死攥住纸符。
他突然明白了——万界算计的不是一两千灵石的差价,而是整个北城区灵泉干涸引发的大混乱!
这层算计...
孙正初后背一阵发凉。
“少...少爷,那我现在就去?”
“等等。”
万界在门槛前停住,头也不回地问:“你家在北城区是不是有间废弃的灵植仓库?”
孙正初愣了:“是...在北城坊市东侧第三巷,但已经三年没用过了,破得不成样子。”
“那就对了。”万界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灵泉干涸第三天,把仓库清出来,挂上牌子。”
“挂什么牌子?”
“‘万界商行’四个字。”
孙正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前的少年散仙,明明只有金丹七重修为,可那份从容淡定、算无遗策的气场,让他这个修炼了几十年的筑基修士都感到窒息。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万界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是!少爷!”孙正初深吸一口气,转身跑出院门。
他刚跑出去几步,迎面撞上一个人影。
“哟,这不是孙大傻子吗?听说你把家底都砸到玄铁上了?”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孙正初抬头,看到一张尖酸刻薄的脸——城北秦家二少爷秦向阳,灵泉争夺战中最激进的世家子弟之一。
秦向阳穿着一件银边锦袍,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目光满是嘲讽:“啧啧,当年好歹也是个混得开的商人,现在居然沦落到给一个被家族逐出的废物当跑腿?”
孙正初握紧拳头,但想到万界交代的事,忍住了怒气:“秦二少,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走?”秦向阳一步跨过来,挡住去路,“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家少爷昨天是不是跟你说,灵泉干涸后玄铁能涨价?”
孙正初脸色一变。
秦向阳见他这副表情,更加得意:“我告诉你,三天前我们秦家就收到内幕消息,灵泉要出问题。但我们囤的是寒铁,不是玄铁。”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因为灵泉干涸的关键原因,是北域地脉灵力被抽走了三成,玄铁埋在那种地方,早就被抽空了精华,变成一堆废铁!”
孙正初瞳孔猛缩。
他下意识回头望向偏院。
院中,万界正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杯清茶,神色淡然,仿佛根本没听到外面的争吵。
孙正初咬咬牙,转过头,直视秦向阳的眼睛:“秦二少,承蒙提醒,但我信我家少爷。”
“你——”秦向阳脸色一沉,“行,你就跟着那个废物一起死吧!”
他甩袖离去,临走前狠狠瞪了偏院一眼。
孙正初站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攥紧手中的纸符,掌心能感受到那股寒意正在缓缓扩散。
三天前就收到消息?
那这位少爷...到底站在哪一层棋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