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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周氏取基金会的授权文件。
  七年前,周烬川还没翻身。
  周氏是个空架子。
  他不信任何人,合同、谈判、舆论危机,全压在我和他身上。
  那时候前台见我,会笑着喊:
  “宁姐,周总在楼上等您。”
  现在前台换了新人。
  她拦住我,礼貌又疏离。
  “女士,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轻扣桌面:
  “找陈砚。”
  她在系统里查半天。
  “抱歉,陈特助正在会议中。您是哪家公司?”
  我停了两秒。
  “宁疏月。”
  她还是茫然。
  旁边年长一点的行政看见我,脸色猛地变了。
  “宁太太?”
  新人吓了一跳。
  “啊,周总太太?”
  她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被我听见:
  “我还以为林沫姐……”
  行政立刻撞了她一下。
  “别乱说。”
  我笑了笑。
  “没事。”
  周氏楼下的人都知道林沫。
  只有我这个周太太,最后一个知道。
  陈砚很快下来接我。
  他跟了周烬川很多年,看见我时,眼神躲得厉害。
  “宁姐,周总在开会,我带您上去。”
  电梯里,他憋了半天。
  “对不起。”
  我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你不用道歉。”
  他嗓子发紧。
  “我应该早点提醒您。”
  我偏头看他。
  “提醒我什么?”
  他没说话。
  我替他说完:
  “提醒我,我丈夫把别人肚子搞大了?”
  陈砚脸白了。
  总裁办外面的休息区,放着一个保温袋。
  旁边有酸梅,叶酸,钙片。
  牌子我认得。
  三年前我怀孕时,周烬川买过一整柜。
  我吃不下东西,他就剥酸梅给我。
  那时他说:
  “宝宝折腾你,等他出来我替你报仇。”
  后来宝宝没出来。
  现在同样的东西,摆在他办公室里。
  秘书看见我,慌忙把保温袋往抽屉里塞。
  越塞越乱。
  我打断她慌张的行为:
  “别收了。”
  办公室里还留着我的杯子。
  白色,杯底有一行小字。
  疏月专用。
  现在里面插着几支彩色马克笔。
  大概是林沫做汇报时用的。
  陈砚急忙说:
  “我马上让人换掉。”
  “不用。”
  脏过的东西,不会因为拿走笔,就变回原样。
  周烬川会议开到一半赶回来。
  他推门进来,额头带汗,领带都歪了。
  “你怎么来了?”
  不是惊喜。
  是紧张。
  我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基金会和周氏的联合授权,我要解除。”
  他眉心一跳。
  “疏月,这项目做了五年,别冲动。”
  “我很清醒。”
  “因为林沫?”
  我看着他。
  “因为你。”
  他沉默几秒,伸手想拉我。
  我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这里是公司,我们回家说。”
  “怕员工看见?”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按了按眉心,语气里带着疲惫。
  “林沫昨晚状态不好,医生说不能刺激她。”
  “你能不能先别把事情扩大?”
  我忽然觉得好笑。
  他在求我体面。
  求我这个被背叛的人,替他守住周总的脸面。
  “周烬川。”
  “你到现在都觉得,麻烦是我闹出来的。”
  他怔住。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取消周氏对我基金会账户的共享权限。
  确认键按下的瞬间,07的声音再次响起:
  “撤离评估二次通过。”
  “宿主可进入个人事务收束阶段。”
  我抬头看向周烬川。
  “今晚不用回家吃饭。”
  “以后也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