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铭回到家,先给自己爸爸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让他下午请个假一起去一趟镇上。
放下手机,金铭打开冰箱看了看,发现昨天杜慧兰做的菜还剩不少,那就不用做新的菜了,把这些热一热,晚上再做新鲜的。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淘米烧火,先把饭菜蒸上。
回头看见自己拿回来的马兰,金铭决定中午给做了。
说真的,春天野菜最是清爽好吃。
金铭在云省时,一直是吃食堂和外卖,很少能吃到这么新鲜的野菜。
打开袋子,发现奶奶已经把马兰老叶子挑干净了,只要洗干净就行。
金铭把马兰淘洗了两遍,把水烧开,放下去烫了一分钟。
想要马兰保持翠绿的关键是在水里加一小勺盐和一点油,捞起来后放入冷水里降温。
等温度降下去,拿起来用力攥干,切碎后放到碗里面调味。
调料就加少许盐提味,加一小撮白糖提鲜,加入半勺生抽,淋足量香油,充分拌匀就可以吃了。
金铭尝了一点,味道超级鲜美,忍不住自己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那边饭和菜也蒸好了,现在天冷,拿出来没多久就凉了。
金铭把灶膛的火撤掉,留一点烧尽的柴火在里面保温。
金建明是在十一点半到家的,金铭这个时候正在刷农村小别墅相关的视频,看见她爸回来,赶紧站起来去端饭。
“爸,赶紧洗手吃饭吧。中午我就拌了个马兰,其他的还是昨天晚上剩的。”
“够吃就行。”金建明洗完手,一起帮着端菜。
两人坐下吃饭,金建明尝了一口马兰夸道:“有你妈妈的水平了。真不错。”
金铭得意笑笑:“那当然了。奶奶说您爱吃,您多吃点。”
金建明点头,又夹了一筷子。
边吃,金建明问金铭早上和金建国是怎么说的。
金铭把上午的事都说了一遍,金建明叹气:“看来,你大伯也是没办法了。我估计也是能借的都借过了,收效甚微。”
金铭点头:“我进去时,大伯想问爷爷借他的养老钱。”
金建明说:“金磊是他们的大大孙子,能帮肯定会给的。你正好进去插了一杠子。你大伯在镇上有房子有铺子,村里面也不回来,这个宅基地相当于闲置的。能换一笔钱,不用到处低三下气求人借钱,我估计你大伯也松了口气。”
金铭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大人之间的想法都好复杂,早上看大伯的样子,还以为舍不得呢。
吃到一半,金铭想起来早上搭公交车的不方便,总是要卡时间,就说:“爸爸,下午办完事,我们去提一辆车吧?”
金建明呛了一下:“咳咳,怎么,咳咳,突然说要买车了?”
金铭一一列出关键点来:“第一,我们家在村子最里面,虽然公交站离得不远,但是乘车时间固定,不方便。第二,有点事想出门老是向李涛叔家借车,太麻烦了,也欠人情。第三,有了车,假期可以去接姐姐和小侄女过来,省的姐姐每次都要看姐夫时间,来去匆匆。最后就是,我有钱了,我想买车。”
金建明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闺女:“好吧,理由成立,你想买什么样的车?买牌子的?总不会想开跑车吧?你妈会抽你的。”
金铭嘴角抽了抽:“爸,你想什么呢?我就买个代步车,容量大一点的。我看好了一款国产的SUV,落地价七万就行。我给你看看?”
说着掏出手机,把车的图片展示给金建明看。
金建明看了几张图,也很喜欢,问:“一下午能买到吗?办车牌也要时间吧?要不我去和你大伯办事,你去选车?”
金铭收起手机:“没事,我们下午可以先去试驾一下,合适就买,不合适再换。”
金建明点点头,继续吃饭。
另一边,金建国和刘春燕回到家,金建国去找老宅的产权资料,刘春燕问:“建国啊,真的要把老宅卖了?那也是我们的一条退路啊。”
金建国打开上锁的保险箱,从里面拿出几个文件袋子,翻找着证件回答老婆:“金磊那边等不了几天了。我们最近找了多少人借钱你不是不知道。他们都是各种理由推脱。我也知道是金磊这孩子做的事不对,但是事情发生了,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老房子我们要是回去住,还要花钱重新修缮,不要就不要吧。镇上挺好的,你也习惯这边了。”
刘春燕问:“那要是金铭那丫头那么多钱怎么办?老宅面积挺大的,她可能一把拿不出那么多钱,反悔了怎么办?”
金建国收拾好相关证件,叹气:“今天我看了,金铭在说给钱这件事上没一点磕巴。她和老二性格一样,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别担心。就算她拿不出那么多钱,给一部分,也减轻了我们的压力。”
刘春燕沉默,点头:“到饭点了,我们先吃饭吧。我下个面条吧。妈给了好大一袋子马兰,我给凉拌一下。”
金建国说:“随便弄点垫吧一下,我这也吃不下。”
刘春燕给自己下了碗面,端着碗看丈夫发呆,碗里的面涨了也没动几口。
她把自己那碗推过去:“多少扒两口,后面还一堆事呢。”
金建国摆摆手,端起碗几口把面扒拉干净了。
吃完饭,两人开车到了镇政府门口,这个时间才十二点,离下午上班还有一个多小时。
金建国找了个停车位,停好车,打开车门,站在外面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刘春燕看着金建国的背影,放下椅子,躺下闭眼思考:儿子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以前金磊上班时候也赚不少钱,就算是创业赔了一百万,真就一点存款也没有?
还有儿媳妇刘云娘家,他们老两口过生日是要送礼物的,年年都要送金手镯,这是多少钱啊?
再加上母亲节父亲节,传统的春节、端午、中秋,保守算,每年都要花上六万多。
刘云今年才三十一岁,她虽是一个大夫,每年工资也就有个十来万,相当于一般工资给了她家里。
金磊和刘云结婚也五年了,刘云的父母也都上着班呢。
可就算这样,刘云跟家里借二十万也借不出来。
那之前买的金器拿出来周转一下也行啊,就硬是一分钱都不拿出来,撺掇女儿离婚。
刘春燕想到这儿,心里反倒叹了口:儿媳妇没跟着她爸妈闹离婚,这已经算金家烧高香了。
越想越烦,刘春燕索性坐起来,看了看手机,发现已经一点半了。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照了照镜子看看头发乱不乱,推开车门:“建国,走吧,去大厅里等。他们下午上班时间到了。”
金建国把手里最后一口烟吸完,把烟蒂摁灭在垃圾桶里,搓了把有点冻僵的脸:“走吧。”
刘春燕闻见丈夫身上浓重的烟味说:“知道你心烦,以后少抽烟,对身体不好。金磊以后要怎么办,还要靠你呢。”
金建国点头:“知道了。”
金建国和刘春燕两人走到镇政府门口,碰见了从一辆面包车上下来的金建明父女。
金建明喊了一声:“大哥,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