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
季橙看着沈衍安递过来的挂号单子，指尖把单子捏皱，“孩子多大？”
“两周不到。”
“好小。”季橙不知觉，手里的挂号单子就成了一个纸团，就在护士叫到她的名字时，她把纸团丢进垃圾桶。
“不做了，又不是养不起。”
沈衍安都替她松了一口气，“我送你回家吧，有孩子你别喝酒了，也别扰民。”
季橙上了车，酒已经醒了，垂眸看着肚子，“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喝酒，好在孩子没事。”
“不和孩子的父亲说一下吗？他说不定很开心。”
沈衍安说完话，发现副驾驶安静了。
他将车停在楼下，侧头看着她有些低落的侧脸。
“会吗？可是我们已经离婚了。”季橙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但心里像是揣了刀子一样，难受。
“在我看来贺停云算不上好人。”
沈衍安的话一出，季橙缓慢抬头，看着他，眼波流转着细碎的光，“他对我其实，挺好的。”
“据我所知，他没破产前基本不回家。”
“那是以前。”季橙没法解释，“很久之前，他忙。”
“你们女人总是这样给男人找借口，他不回家就是不爱这个家，没有理由。”
季橙眼睫上挂着泪，“我把他赶出家，他不去住酒店，宁愿在走廊也要陪我。”
沈衍安出于对原生家庭的失望，对所有男人，当然除了自己之外，都没什么好印象。
再加上他当警察看过太多人性的黑暗。
“很多男人都有表演性人格，他们可以对女人下跪，但这都不影响他家暴。”
季橙手里攥紧衣服，“我的原生家庭也不幸福。”
“我知道，豪门很多养小三的，不稀奇的。”
“不，我说的不是季家。”季橙不知道怎么和一个认识不久的人解释，她本来不屑对任何人说。
但此刻心里翻江倒海，有人说话，总归比回家对着墙壁发呆好。
“你就当我在胡说八道吧。”
“我出生在一个贫困的家庭，父母觉得女孩读书没有用，以后总归要嫁出去。”
“所以初中之后他们就不管我了，是奶奶给我攒学费，把养老钱都给了我，我才上了大学。”
“那些年，我勤工俭学凑学费凑生活费，过得很苦。”
“我也不相信男人的鬼话，因为我爸说没钱给我交学费，转眼就会去买酒喝，他只是嘴上说说。”
“但贺停云不是这样的，他........”
季橙觉得说的有点多了，咬着唇画风突转：“我到了，先下车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欸——”
沈衍安本来想说洗车费要给一下，但看她这个难过的样子，话生生咽下去。
*
庄园。
私人医院的房间挤满了人，众人各个面露凝重。
“经检查，不是艾滋，是一种国外的病毒，叫威慑病毒，只要沾染上器官就会很快衰竭，暂时还没有治疗的法子，需要时间实验。”
全国最权威的医生都在屋里站着，贺停云明显感觉呼吸有些困难，浑身都疼。
“是不是没救了。”他问。
医生们满脸严肃地说：“我们现在就实验研究，一定把病毒的治疗方式研究出来。”
Z和S把廖大鹏处理干净了。
回来听到Boss感染了威慑病毒，感觉天都塌了。
“怎么会这样？该死的廖大鹏，之前我们看在L的面子上，没有对他赶尽杀绝，没想到他......”Z不断地捶着大脑，懊悔不已。
S坐在地上，“一定还有办法。”
V却把检查结果拿出来说：“现在Boss还活着都是靠药物，医生说活着就是奇迹。”
等医生他们都离开，三个肠粉冲进屋里。
“丧着个脸干什么？我又没死。”贺停云舌头已经失去了味觉，“好可惜，再也吃不到老婆做的饭菜了。”
“Boss，我现在就叫季小姐来。”Z不相信新闻上他会离婚，S却立马拦住他，“Boss另有打算，你别乱来。”
“什么乱来，Boss都这样了，我叫季小姐来怎么了？”
V说的直白，“Boss就是不想让季小姐知道这件事，才选择离婚的，你把季小姐叫来，这不是功亏一篑吗？”
贺停云闭上眼，“出去吧，我休息一会。”
三个从未见过Boss这么虚弱的保镖，出了门异常地沉默，直到走出庄园，Z忍不住了。
“Boss想吃季小姐的饭菜，咱们去弄来。”Z说。
“怎么弄？季小姐现在见了我们怕是会直接关门。”S理性分析，摸着肚子，“其实我也很想吃季小姐的饭菜。”
V拿出手机，“季小姐现在在家，正在做饭，如果要去，不走门，可以走窗。”
说时迟那时快。
三个人上了车，一路飙。
现在这个时候就是和时间赛跑。
如果不是因为肚子里多了一个孩子，季橙会饿着肚子去睡觉，“也不知道你是男孩还是女孩，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季橙不想弄太麻烦的饭菜，就煮了一碗阳春面。
汤面上一点油光，一个煎蛋上还撒上一点葱花。
清淡却不寡淡。
从厨房端出来的时候，季橙才坐下，窗户就翻进来三个身影，“........”
“季小姐，我们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Z干笑两声。
“走不走？”季橙指着门，她现在看着有关贺停云的人都神烦，“不走我报警了。”
S说着绝不会为了一口饭折腰，却直接跪下，“求求给我们一口饭吧，我们被赶出来了，我们现在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V瞪大双眼，向来都没什么情绪波动的人，“我艹！”
Z眼珠子一转，直接跟着跪：“季小姐，你给我们一口饭，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V一个复制粘贴。
“.......”季橙嗦了一口面，直接当跪在面前的三个人不存在，喝了点面汤，起身，直接进屋睡觉。
“！！！”
竟然无动于衷。
季小姐变了，心好硬。
怎么办？
一口饭都要不到，这不行。
Boss还等着吃饭呢。
Z和S眼神一对，蓝牙已连接。
季橙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门外鬼哭狼嚎，要是再不去阻止，扰民的报警电话又会续上。
“闭嘴！”季橙打开门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