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7我看看着墙上那行缓缓蔓延的水渍。
那是柒叔在问我：
“他们要拆我，你走吗？”
我抬起手，用指尖在水渍旁边狠狠划下一道痕迹。
“我不走。”
“我要留下陪你。”
第二天清晨。
7号楼前的空地上挂起了巨大的横幅。
“程氏置业拆迁补偿说明会”。
程砚穿着灰色西装，站在台前。
身旁的投影仪投射出精美的效果图。
“各位住户，只要大家今天签署协议。”
“每户可以拿到一笔可观的补偿款。”
程砚的声音冷硬。
台下的住户们开始窃窃私语。
402的王姨搓着手，有些动摇。
104失忆的老周傻笑着看热闹。
203的社恐青年阿凯把猫紧紧抱在怀里。
“拿着钱，大家就能去买新房子。”
程砚继续抛出诱饵。
我直接推开人群，走到了最前面。
“大家别被他骗了！”
我大声呼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
程砚皱起眉头看着我。
我指着墙上的协议条款。
“这份补偿方案里全是陷阱！”
“给的补偿款根本不够在市区买房！”
“指定的安置房在三十公里外的远郊！”
“周围没有医院，没有学校，甚至连公交站都没有！”
“大家拿了这点钱，扣掉远郊房款的首付，就一无所有了！”
台下的住户们顿时炸开了锅。
王姨脸色一变，赶紧低头翻看手里的合同。
程砚冷笑一声，眼神里全是蔑视。
“林小满，你不过是个租客。”
“你连产权都没有，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挑拨离间？”
我挺直脊梁，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我住在这里，这里就是我的家！”
“这栋楼，比你们这些冰冷的资本家更有温度！”
程砚刚要开口反驳。
嗡的一声！
台上的投影仪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原本连接在笔记本上的信号线瞬间断开。
投影屏幕一片漆黑。
下一秒。
屏幕再次亮起。
上面没有了精美的效果图。
而是自动播放起一个隐藏文件夹里的老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王姨三十年前在楼下支起早点摊的笑脸。
第二张照片，是阿凯蹲在楼梯口，小心翼翼喂小黑猫吃鱼干。
第三张照片，是每天下午三点，一道金黄的光影精准洒在老周的门口，老周坐在小板凳上打瞌睡。
第四张照片，是刘姐躲在二楼拐角，偷偷抹眼泪时，墙角伸出的一枝野花。
一张又一张。
全都是这栋楼三十多年来偷偷记录下的温柔瞬间。
住户们全看呆了。
王姨眼眶瞬间通红。
“我在这楼里住了三十年......老头子走的时候，就是这栋楼陪着我。”
老周指着大屏幕笑得像个孩子。
“那道光！每天下午三点，那道光会照在我门口，我知道那是楼在叫我起床！”
程砚脸色铁青。
“关掉！快给我关掉！”
他冲上去想拔掉电源。
可就在他靠近投影仪的瞬间。
原本平静无风的空地上，狂风骤起！
诡异的是。
这股狂风只围绕着程砚和他的讲台猛刮！
台下的住户连头发都没被吹动。
程砚桌上的合同、图纸、宣传册被狂风卷向半空！
像漫天白雪一样洋洋洒洒砸在程砚脸上。
程砚被吹得东倒西歪，西装乱成一团，狼狈不堪。
他死死按着讲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搬？”
程砚咬着牙，发出一声极其残忍的冷笑。
“这栋楼一个月后就是一堆废墟！”
“到时候你们求着我签，都拿不到这个数！”
就在他这句话说出口的下一秒。
轰隆！
整栋7号楼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了一下！
地动山摇！
程砚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台上。
他惊恐地抬起头。
伸手扶住身旁的外墙。
手掌刚贴上去。
程砚猛地抽回了手！
那块普通的砖墙，此时此刻竟然烫得像是一块烧红的铁板！
冰冷的水泥里，正传出一阵阵如猛兽咆哮般的高热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