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0.
我看着他。
“挺好。”
他苦笑。
“没有我，也挺好？”
“比有你好。”
这句话很重。
但我不想再给他留幻想。
陆闻舟垂下眼。
“我以前总觉得你不会走。你对我那么好，我以为不管我家怎么闹，你最后都会回到我身边。”
他声音越来越低。
“后来我才明白，你不是离不开我。是你曾经愿意选我。”
我点头。
“所以别把别人的选择，当成你可以挥霍的资本。”
他眼眶红了。
“如果没有我爸妈那些事，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我摇头。
“不是没有你爸妈，就会不一样。”
“每一次他们伤害我，你都站在他们身后。”
“陆闻舟，真正让我退婚的人，是你。”
他脸色白得彻底。
我越过他，走出餐厅。
外面夜风很凉。
我却觉得整个人轻得像刚卸下一块石头。
回到家，我妈正在炖汤。
我爸戴着老花镜看新闻。
见我进门，他问：
“吃过了吗？”
“吃过了。”
我妈从厨房探头。
“汤马上好，再喝一碗。”
我坐到餐桌旁，手机震了一下。
中介发来消息。
“姜女士，租客想续租一年，租金按原价可以吗？”
我回复。
“可以。”
放下手机，我妈忽然问：
“晚梨，以后还想结婚吗？”
我喝了一口汤。
“遇到合适的就谈。”
她小心翼翼。
“遇不到呢？”
我笑了。
“遇不到也没关系。”
我爸点头。
“这话对。”
我妈看着我，眼圈又有点红。
“妈以前总觉得，一个女人总得成家才踏实。”
我握住她的手。
“妈，家不是非得靠婚姻才有。”
“我有你和爸，也有自己的房子、工作、存款。”
“我自己也能把日子过好。”
她终于笑了。
那晚，我回房间整理旧物。
婚礼请帖、试妆照片、酒店合同复印件，都被我放进纸箱。
最下面，是陆闻舟曾经送我的一张卡片。
上面写着：
以后我会给你一个家。
我看了几秒，把它丢进碎纸机。
机器嗡嗡响起。
纸片变成细碎的条。
我忽然想起婚礼倒计时七天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我以为退婚是坍塌。
是狼狈。
是辛苦经营一年的感情，被撕开一个大洞。
可现在回头看，那不是坍塌。
那是命运在最后一刻，替我把一扇错误的门关上。
真正的体面，从来不是婚礼多盛大，也不是身边站着谁。
而是当我发现前面是深坑时。
我有看清的能力。
也有转身的勇气。
更有不再回头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