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深夜的儿科急诊挤满了人。
  我单手抱着嘉树,另一只手艰难地举着手机扫码挂号。
  前面排队的都是一家三口。
  妈妈抱着孩子,爸爸在旁边焦急地递水。
  只有我是一个人。
  嘉树软绵绵地趴在我的肩头。
  他烧得嘴唇起皮,却乖巧得连一声疼都没喊。
  医生检查后开了退烧点滴。
  “三十九度五,怎么现在才送来。”医生皱着眉。
  “家属去缴费吧,先把针打上。”
  我抱着嘉树走到收费窗口。
  摸出平时用来维持家用的那张银行卡。
  这张卡绑定的是柳若华的名字,但里面存的都是我每个月打进去的生活费。
  “余额不足。”收费员把卡退回给我。
  我愣住了。
  “不可能,我前天刚往里面转了一万块钱。”
  收费员指了指屏幕。
  “确实没钱了,你自己查查流水吧。”
  “后面还有人排队,麻烦快一点。”
  我只能先用手机里的余额付了医药费。
  坐在输液室的长椅上,我调出了那张卡的流水明细。
  就在今天下午三点。
  卡里的一万块钱被全额转出。
  收款人:萧清和。
  备注:佩玖的夏令营报名费。
  我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七年来,柳若华在家吃穿用度,全是我拼命加班熬夜赚来的。
  她说女人在家也要面子,让我把生活费打到她名下的卡里。
  我信了。
  我连买杯咖啡都要犹豫半天。
  她却拿着我的钱,去给别人的女儿报上万块的夏令营。
  嘉树因为三十块钱的机甲剑哭泣的时候,她在干什么。
  她正用我的血汗钱,给萧佩玖当完美继母。
  嘉树扎完针,疼得缩了一下小手。
  他用那双和柳若华极像的眼睛看着我。
  “爸爸,我生病了,是不是要花很多钱。”
  “妈妈说爸爸赚钱很辛苦,嘉树不能乱花钱。”
  我心酸得快要碎掉。
  轻轻摸着他的头发。
  “不花钱,嘉树治病是应该的。”
  输完液天已经快亮了。
  嘉树的烧退了下去,靠在我怀里睡得很沉。
  我抱着他打车回家。
  推开家门,屋子里空荡荡的。
  柳若华一夜未归。
  我把嘉树安顿在床上,给他掖好被子。
  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我拨通了柳若华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边传来萧清和那略带磁性却刻意压低的声音。
  “正则哥,若华昨晚陪佩玖折腾了一宿,现在刚睡着。”
  “你找她有急事吗。”
  我捏紧了手机。
  “让柳若华接电话。”
  萧清和轻轻叹了口气。
  “正则哥,你别怪若华。”
  “佩玖这孩子从小没安全感,昨晚流鼻血吓坏了,非要若华抱着才肯睡。”
  “若华太善良了,她也是看我们单亲父女可怜。”
  “我知道你平时工作忙,若华也是怕打扰你休息才没回去。”
  他句句都在替柳若华辩解。
  句句都在彰显她在这个男人心中的特权。
  “我说了,让柳若华接电话。”我声音冷硬。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柳若华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正则,怎么了。”
  “大清早的发什么脾气。”
  她语气温和。
  仿佛昨晚扔下高烧的儿子彻夜不归的人不是她。
  “卡里的一万块钱呢。”我开门见山。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柳若华轻笑了一声。
  “你说那个啊。”
  “清和说佩玖那个夏令营名额很难抢,他手头正好周转不开。”
  “大家都是老同学,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等他发了工资就还我。”
  “你不是赚得多吗,家里也不差这一万块钱。”
  “你别总是斤斤计较。”
  不差这一万块钱。
  我为了省钱,一双皮鞋穿了三年。
  她拿着我的钱去装大方,反过来怪我斤斤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