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接下来的三天,旅行的性质彻底变了。
  没有了傅廷川在微信上的实时轰炸,也没有了迟牧野蹩脚的扮演。
  我们就像两个最普通的旅行搭子。
  他确实信守承诺,做了一个完美的导游和司机。
  他带我去看了特罗姆瑟最古老的木教堂,去吃了当地人常去的隐秘海鲜馆。
  他开车带我穿梭在雪原之间,放着我喜欢的独立音乐。
  我必须承认,抛开那个荒诞的替身背景,迟牧野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同伴。
  他话不多,但总能敏锐地察觉到我的需求。
  我多看了一眼路边的咖啡馆,他就会在下一个路口掉头去买两杯热拿铁。
  我走在雪地里步伐稍慢,他就会自然地放慢脚步等我。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很会拍照。
  在峡湾的一处观景台上,他举着相机对我喊了一声。
  “商栩。”
  我回过头,海风吹起我的围巾。
  咔嚓。
  他定格了那个画面。
  他把相机递给我看。
  照片里,我没有戴口罩和墨镜,完整的面容暴露在冷冽的阳光下。
  那是三十五岁、但看起来依然像二十多岁的我。
  眼神清冷,下颌线清晰。
  “很好看。”
  他看着照片,由衷地说。
  我把相机还给他。
  “谢谢。”
  我没有让他把照片删掉。
  这天晚上,我们在营地附近的酒吧喝酒。
  当地的黑啤口感浓烈。
  我喝了半杯,有些微醺。
  迟牧野坐在我对面,只点了一杯苏打水。
  “你不喝?”我问他。
  “要开车。”他回答得很守规矩。
  我看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这几天没理傅廷川,他没找你麻烦?”
  迟牧野切柠檬的手顿了一下。
  “找了。”
  他语气平淡。
  “我把他拉黑了。”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倒是干脆。他现在估计急疯了。”
  迟牧野看着我脸上的笑意,眼神变得很柔和。
  “他急不急,不关我的事。”
  他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
  “我能发张照片吗?”
  我挑眉看他。
  “发什么?”
  “今天在峡湾拍的那张。”
  他看着我。
  “我想发在朋友圈。不设分组。”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设分组,意味着傅廷川也能看到。
  傅廷川那个蠢货,到现在都以为我是一个隐瞒年龄的丑女人。
  如果他看到这张照片,看到他亲手推开的相亲对象长什么样,会是什么反应?
  我想了想那个画面,觉得有些趣味。
  “随你。”
  我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黑啤。
  迟牧野低头操作手机。
  几分钟后,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我看。
  他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
  没有配文,只有一个坐标:特罗姆瑟。
  配图,正是我在峡湾回眸的那张照片。
  高清,无码。
  我看着那张照片,点了点头。
  “拍得确实不错。”
  与此同时,在国内的某个城市。
  傅廷川正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他已经三天联系不上那个代替他去极光的“兄弟”了。
  那个叫迟牧野的人,拿了他的钱,不仅不回复他的微信,最后还直接把他拉黑了。
  更让他抓狂的是,“商栩”也彻底失联了。
  无论他发多少条信息,打多少个语音电话,对面永远是死寂。
  他有一种脱离掌控的恐慌。
  虽然他嫌弃商栩三十五岁,但他享受那种被女人依赖、被夸赞深情的感觉。
  他打开朋友圈,烦躁地往下刷。
  突然,他的手指僵住了。
  迟牧野的朋友圈更新了。
  他点开那张照片。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女人的脸。
  背景是壮丽的峡湾和积雪。
  女人穿着质感极好的羊绒大衣,围巾被风吹起,露出一张白皙、精致、毫无岁月痕迹的脸。
  那张脸,比他见过的所有网红都要漂亮,带着一种清冷的高级感。
  傅廷川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把照片放大,再放大。
  这件大衣,他认识。那是一个顶级奢侈品牌的限量版,售价在六位数以上。
  女人手腕上露出的那一截表带,是百达翡丽。
  最致命的是,这张脸,和商栩之前发给他的那个模糊的背影侧面,完美重合。
  傅廷川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立刻切回微信,翻出那个同城论坛。
  他在里面疯狂搜索关于商栩的蛛丝马迹。
  他看到了一个匿名回复,时间是几个月前:
  【你说那个开保时捷、住南山别墅区的女总裁?她好像叫商栩。】
  傅廷川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三十五岁。
  坦克。
  下不去嘴。
  这些他曾经用来嘲讽商栩的词,现在像一个个响亮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他亲手把一个顶级白富美,推给了一个陌生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