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既然是你爸妈付的钱,这个手术的后续营养费,也该他们负责吧?”
  裴望舒说这句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中午吃什么。
  我爸猛地转过身。
  手里的保温杯重重磕在窗台上。
  “裴望舒,你还是个人吗?”
  裴望舒微微颔首,并不动怒。
  “爸,大家都是成年人,遇事要讲理。”
  “微澜生病我也很难过。”
  “但我这个月刚买了两支基金,卡里没有现金流。”
  “你们二老退休金加起来快一万了,帮扶一下唯一的女儿,也是人之常情。”
  他看了一眼腕表。
  “下午我还有个当事人要见,晚上就不来陪护了。”
  他走得毫不犹豫。
  我看着桌上那盒包装廉价、甚至印着“快过期特价”标签的阿胶。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结婚三年,他一直是个极其清醒利己的人。
  婚房首付我出了三十万,他出了十万。
  他说为了规避风险,只写他一个人的名字。
  我当时被爱情冲昏头脑,竟然也信了。
  如今看来,他在婚前就做好了随时全身而退的算计。
  住院这七天,裴望舒一次都没来过。
  他每天准时在微信上给我发两条消息。
  “今天伤口还疼吗?”
  “记得让妈给你熬点清淡的粥。”
  文字里透着体贴。
  行为上却是一毛不拔的冷漠。
  我没有回复。
  出院那天,只有我爸妈来接我。
  到了家楼下,我收到了裴望舒的转账。
  五百元。
  备注:买点水果补补。
  我盯着那红色的数字,直接点了退回。
  第二天上午,是我术后回医院复查的日子。
  裴望舒难得请了半天假,陪我一起去。
  他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低头回复工作消息。
  我独自进了诊室。
  主治医生拿着我的病理报告,眉头紧锁。
  “曲女士,你的另一侧输卵管也有严重的炎症。”
  “必须好好养,否则以后更难怀孕。”
  我深吸一口气。
  “医生,我平时的卫生习惯很好。”
  “怎么会突然得这么严重的炎症,甚至导致宫外孕?”
  医生放下报告,压低了声音。
  “手术那天我就想找家属谈谈,但他不在。”
  “宫外孕很多时候确实是女方体质问题。”
  “但你的病理显示,你是被一种特定的支原体反复感染导致的。”
  “这种感染,绝大多数情况是对方传染的。”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什么意思?”
  医生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同情。
  “建议您先生也做个全方面检查。”
  “特别是传染病和男科方面。”
  我握着化验单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传染的?
  这三年里,我为了备孕,连感冒药都不敢乱吃。
  他却在外面乱搞,把病带回来,害我切除了一侧器官?
  我从诊室走出来。
  裴望舒收起手机,迎了上来。
  “医生怎么说?”
  他一边问,目光一边落在我的报告单上。
  我将报告单对折,塞进包里。
  “医生说另一侧也有炎症,很难再怀孕。”
  裴望舒的脚步停住了。
  他盯着我,脸上的温和褪去了一大半。
  “所以,你现在算是个半残废了?”
  走廊人来人往。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刻薄。
  “曲微澜,当初娶你的时候,你家里可没说你身体有这毛病。”
  我冷冷地看着他。
  “医生说了,这不是我的问题。”
  裴望舒轻笑了一声。
  “那难道是我的问题?”
  他拉着我走到一处人少的楼梯间。
  语重心长地按住我的肩膀。
  “微澜,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
  “但等身体好了,咱们二胎还是要生的。”
  我愣住了。
  “二胎?”
  “对。”
  他理所当然地点头。
  “一胎现在不好怀了,那就得上科技,做试管。”
  “做试管很贵,这笔钱得你拿。”
  “毕竟身体出状况的是你。”
  “你总不能让我一个人承担绝后的风险吧?”
  我看着他这张道貌岸然的脸,忽然笑了。
  他不知道,我刚刚在诊室里听到了什么。
  绝后的风险?
  我当场婉拒了这份“风险”。
  “裴望舒,做试管可以。”
  我收起笑容,语气冷漠。
  “但你查没查过,自己到底有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