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两天后，我果然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
原告叫张大强，诉求是要求我和裴望舒共同偿还借款本金三百万及利息。
我立刻带着传票去找了我的离婚代理律师，周律。
周律仔细翻阅着对方提交的证据材料。
眉头越皱越紧。
“曲女士，这个案子有点棘手。”
周律指着证据清单上的一份银行流水。
“裴望舒不愧是专业干这个的，他把资金链路做得很完美。”
“这三百万打进他的账户后，被他分批次转出，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用于了你们名下那套房子的提前还贷，以及一些看起来很像生活开销的大额消费。”
我气得浑身发抖。
“他这是在造假！”
“那些所谓的大额消费，我根本不知道！”
“而且提前还贷的钱，分明是他从我这里拿走的工资卡结余！”
周律叹了口气，合上卷宗。
“在法律上，讲究的是证据。”
“这笔钱确实流入了你们的共同财产体系中，且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
“如果我们不能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这笔钱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者这根本就是一笔虚假诉讼......”
“法院大概率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一百五十万的负债。
对我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我从律所出来，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一阵眩晕。
裴望舒就是算准了我拿不出反证。
他用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方式，一点点逼我妥协。
更让我窒息的是，婆婆也换了套路。
她不再来我公司撒泼打滚。
而是每天准时出现在我租住的公寓楼下，以及我爸妈的小区门口。
她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个木鱼和一串佛珠。
每天就坐在花坛边上。
不骂人，不喊叫。
只要看到我，或者看到我爸妈。
她就开始敲木鱼，嘴里念念有词。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保佑那些没良心的女人早日醒悟，保佑我那可怜的儿子病能治好。”
“佛祖啊，收了那些害人精吧。”
她声音不大，却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小区的保安去赶她。
她就慢吞吞地站起来。
“保安同志，我没闹事啊，我就是在公共区域念念经，犯法吗？”
“我一个老太婆，儿子快病死了，儿媳妇不管，我只能求菩萨了。”
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搞得不知情的邻居，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们一家。
我妈被气得血压升高，好几天没敢下楼。
晚上，我回到公寓。
电梯门刚开，就听到那熟悉的木鱼声。
“笃——笃——笃——”
婆婆盘腿坐在我门前的脚垫上，闭着眼睛敲。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阿姨，你天天在这里敲丧钟，就不怕把你儿子真敲死吗？”
婆婆停下动作，睁开眼睛。
眼神里闪过一丝恶毒，但语气依然慢条斯理。
“微澜啊，妈这是在为你念往生咒呢。”
“你造了这么大的孽，把望舒逼上绝路，死后是要下拔舌地狱的。”
“妈心善，提前替你超度超度。”
她慢慢扶着墙站起来。
“望舒说了，那个三百万的官司马上就要开了。”
“你要是现在同意撤诉，把房子给他，他还能撤回那个借条。”
“不然，你就等着下半辈子还债吧。”
她理了理灰色的外套。
“我们老裴家虽然没钱治病了，但陪你耗到底的命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