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舍弃这些相对“安全”的区域,深入那无人统治的、真正未知的冥土荒原。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恶劣。
  死气浓郁如实质,侵蚀着护体仙光。虚空中开始出现无形的“法则乱流”,时而重力颠倒,时而空间折叠,危险异常。
  他甚至看到了一些巨大的、无法理解的残骸,半埋在冥土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就在这荒芜死寂之地,他撞见了那支诡异的阴兵队伍。它们数量成千上万,排列着整齐的军阵,沉默地行军。
  这些阴兵并非虚幻鬼体,而是一具具身披古老残破甲胄的古尸,肌肤干瘪却透着诡异的金属光泽,眼窝中跳动着幽绿的魂火。
  最令人不安的是,它们行动之间竟隐隐带着生者的协调与纪律,甚至能感受到一股凝练的军阵煞气,与这死寂的冥土格格不入。
  飞仙子隐匿气息,暗中观察。他发现这些阴兵护卫着中央一具巨大的、以不知名黑色金属打造的棺椁,棺椁上刻满了扭曲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的符文,不断汲取着周围的幽冥死气。
  “此等阵仗,绝非寻常鬼物所能为,或许与‘十都’有关!”飞仙子不再犹豫,现出身形,朗声道:“前方阴兵,止步!本座乃上天所敕封伐邪天师,需查验尔等所护何物!”
  阴兵队伍戛然而止,无数双幽绿的眼眸齐刷刷地盯向飞仙子,冰冷的杀意瞬间弥漫开来。但它们并未主动攻击,只是牢牢护住棺椁。
  就在飞仙子准备强行突破时,那黑色棺椁的棺盖轰然冲天而起!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与极致的污秽气息爆发开来,一道身影缓缓自棺中直立而起。
  那是一个“人形”,但周身皮肤不断渗出粘稠、污浊的黄色液体,如同融化的尸蜡,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将冥土都腐蚀出滋滋白烟。
  液体覆盖全身,看不清具体样貌,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纯粹由黄色浊光构成的眼眸。
  “扰……清净……死……”沙哑扭曲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最底层。
  飞仙子不敢怠慢,当即施展《三天正法》中的“太上九元破邪神光” ,一道璀璨清光如天剑斩落!
  然而,神光触及那黄色液体,竟如同冰雪遇沸汤,瞬间消融,未能伤其分毫!
  “什么?!”飞仙子大惊,接连施展雷法、火符、禁制、音剑,但无论何种神通,一旦靠近,皆被那诡异的黄色液体无声无息地消融、吞噬!
  “黄泉……葬送万法……”那怪尸漠然宣告,随即主动出击。
  它动作看似迟缓,实则快如鬼魅,黄色液体凝聚成触手、利刃,铺天盖地攻来。每一击都带着侵蚀道基、污秽仙元的可怕力量。
  飞仙子赖以成道的诸般神通几乎失效,只能凭借精妙身法和对危险的直觉狼狈闪躲,护体仙光被打得明灭不定,道袍都被腐蚀出几个破洞,形势岌岌可危。
  无奈之下,他只得祭出昊宸帝君亲赐之物——天师五雷令!
  “煌煌天威,以雷引之!敕!”
  五雷令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雷光,如同在这永夜冥土升起了一轮纯阳烈日!
  至阳至刚的仙府雷霆之力爆发,终于暂时逼退了那黄泉怪尸,雷光灼烧得它体表的黄色液体滋滋作响,冒起浓烟。
  也正在这雷光最为炽盛的刹那,飞仙子看清了那液体下短暂显露的真容——一张威严却布满尸斑、眼神空洞的老者面孔!
  “玄穹仙朝……老皇主?!竟是你?!”飞仙子如遭雷击,心神剧震。
  这位曾与他有着一面之缘,统御流洲、名动一时的霸主,竟落得如此下场,化为了这般恐怖的怪物!
  就在他因这惊骇发现而心神失守的瞬间,异变再生!
  更深处的冥土黑暗中,毫无征兆地卷起了狂暴的红毛旋风!
  风中带着与青霄宫历代祖师晚年不祥同源的气息,几道浑身长满浓密红毛、身形扭曲的怪影在风中若隐若现。
  它们散发着疯狂的恶意,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飞仙子,尤其是他手中的天师五雷令,仿佛看到了仇敌或……猎物!
  飞仙子的肉身被这红毛旋风所激,顿时也开始长出细密的红毛来。
  飞仙子心神巨震:“我已改换功法,得帝君赐福洗涤邪力,怎的还有诅咒?”
  前有实力恐怖、万法难伤的黄泉怪尸,侧有诡异莫测、疑似与祖师有关的红毛怪物,加之这深不见底、连帝君都忌惮的未知冥土……飞仙子瞬间判断,此地已是绝境,不可力敌,更不可久留!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猛催五雷令,爆发出最后一道浩瀚雷海暂时阻隔四方,随即身化一道迅疾无比的清光,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方向,沿着那越来越不稳定的幽冥裂缝,疾遁而回!
  冲出裂缝,重返人间,感受着熟悉的天地灵气,飞仙子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脸色却凝重到了极点。
  幽冥之行,非但未能解惑,反而如同揭开了恐怖冰山的一角,露出了其下更加黑暗、更加令人绝望的深渊。
  第266章 妖魔乱世:帝君战始祖
  返回人界的飞仙子,整理衣冠、焚香沐浴,开始以天师之权向天界祷告。
  将自己幽冥所见,尤其是玄穹仙朝老皇主化为黄泉怪尸、以及疑似与青霄宫祖师有关的红毛怪物等情状,详尽禀报了昊宸帝君。
  帝君闻言,久久沉默。
  飞仙子带回的信息,如同在迷雾中投下了一颗石子。以往搜寻“十都”,总是直接追溯那虚无缥缈的“恶气”本源,自然难觅踪迹。
  但如今,一个明确的“坐标”出现了——那位化为黄泉怪尸的玄穹老皇主!
  “玄穹仙朝……虽非朕之直系道统,但其立国之时,亦曾遥祭于朕,奉朕为庇护主神之一,享其香火愿力。这一缕因果联系,纵使他身化诡异,只要时日未久,天机便未必彻底断绝!”昊宸帝君眼中精光一闪,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他不再试图直接捕捉“十都”那隐匿的本体,而是以玄穹老皇主为媒介,凭借那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信仰因果线,辅以无上大推演术,全力追溯其当前所在的方位与状态。
  “传玄玑爱卿!”帝君下诏,论天机推演,天界中除他本人之外,当以玄玑老人这位星宿之主为首,因此他需要对方的帮助。
  在接到帝君诏令后,玄玑老人来的很快。听闻了帝君的要求后,玄玑老人的眼神深处短暂闪烁一丝古怪以及暗喜的情绪,不过他掩饰的很好,忙着推演准备的帝君并未曾察觉。
  “遵旨!”玄玑老人恭敬拜下,宛如最忠诚的臣子。
  推演过程极为艰难,仿佛有无数扭曲的力量在干扰、遮蔽天机。但在玄玑老人的辅助下,帝君最终还是有所得。
  冥冥中,帝君能感受到那老皇主的存在已然异化,被一种极其庞大、黑暗的意志所笼罩、同化。
  但凭借着超越寻常仙神的修为与毅力,他终于在那纷乱芜杂的天机迷雾中,捕捉到了一丝清晰的指向——那指向幽冥世界最深邃、最黑暗的未知区域,一片连地下主们都讳莫如深的禁忌之地。
  事关重大,且预感此行凶险异常,昊宸帝君决定亲自前往。
  他并未大张旗鼓,只是独身一人携带着本命仙器 “昊天镜” ,再次踏入幽冥。
  依照推演指引,他穿越了连地下主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寂灭风带”、“无光之海”,最终,在一片仿佛连时空都趋于凝固的绝对黑暗区域,看到了一片巍然耸立的诡异高原。
  那高原通体呈暗红色,仿佛由凝固的血液与无数世界的残骸堆积而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与不祥。
  高原之巅,平整如镜,赫然陈列着十口巨大的石棺!
  昊宸帝君屹立于十厄高原,仙光与周遭粘稠的黑暗激烈对抗,发出细微的灼烧声。他的神念如无形的触角,谨慎地扫过那十口环绕着不祥韵律的石棺。
  感应清晰无误——其中四口棺椁内,涌动着凝实、活跃、充满恶意的磅礴气息,如同四头蛰伏的太古凶兽,已然苏醒。
  而另外六口,则气息晦暗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