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怒的质问、不解的悲鸣、高傲的呵斥在工坊内短暂响起。然而,面对洛兰早已准备好的、层层叠叠的后手与绝对的实力碾压,没有任何一个从者能最终逃脱他的“魔爪”。
  “哇咔咔!”
  “愉快!真是愉快啊!”
  看着监控屏幕上,代表灵基库存数量的数字飞速跳动,仓库的格子被一个个填满,洛兰埋藏在灵魂最深处的“仓鼠症”与“收集癖”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忍不住发出兴奋的怪笑。
  然而,他这般肆无忌惮、近乎于对英灵座本身进行“薅羊毛”甚至“挖墙角”的行为,终于触及了某个底线。
  那座屹立于世界之外,超脱于时间轴之上的超大型系统——英灵座,其内置的防御与净化机制,被彻底激活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整个“人类史”本身的磅礴意志,裹挟着无数英灵的愤怒与肃杀之气,开始凝聚、反扑。
  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宣告,如同规则本身在轰鸣,穿透了世界的壁垒,直接响彻在洛兰的灵魂感知中:
  “肆意玩弄英灵、亵渎座之秩序者……杀!”
  第276章 型月:内景天地
  纵观型月世界的地球,人类文明的发展轨迹,如同一条大河奔涌至分岔口,逐渐衍化出两条泾渭分明的主干道。
  一条是神秘之路。此道承袭自辉煌而遥远的神代,乃是上古诸神权柄与力量的余晖,其核心法则近乎铁律——越接近古老的源头,其力量便越是强横无匹。
  然而,自星球抑制力“盖亚”使环境剧变,大源“真以太”消散后,神秘便如无根之木,只能在现实的夹缝中苟延残喘,不可避免地走向一代不如一代的衰微,终将被时代的长河所淘汰。
  另一条则是科技之路。这是人类历经无数先贤,筚路蓝缕,于蒙昧与黑暗中亲手蹚出的光明坦途,依本土的说法,这便是“星之开拓者”的伟业。
  从笛卡尔的坐标系,到牛顿的万有引力与微积分;从法拉第的电磁感应,到道尔顿的原子论;从麦克斯韦统一电磁方程,到瓦特改良蒸汽机;从特斯拉的交流电体系,到爱迪生点亮黑夜的灯盏,再到爱因斯坦颠覆时空的相对论……这无数人类智慧的结晶,共同构筑了一条迥异于上古神迹,完全属于人类自身的文明进阶之路。
  后者,是真真正正、彻头彻尾由人类智慧孕育的文明果实;
  而前者,尽管也融入了大量人类的智慧与再创造,但其根源与框架,终究是建立在神灵遗留的基石之上。
  对于这两条路径,洛兰皆有所涉猎,且造诣不浅。
  科技一道,他绝不会放弃。但他也清醒地认识到,科技的巅峰往往依赖于集体文明的合力推进。因此,他绝不会将“伟力归于自身”这条终极追求,完全寄托于集众之道上。
  而型月本土的魔术体系,在洛兰看来,着实有些“费拉不堪”。
  其内部派系倾轧激烈,各种神操作层出不穷,堪称“内战内行”;但面对世界级别的危机或外来体系的冲击时,却往往显得应对乏力,是为“外战外行”。
  此等术法,洛兰至多取其精华作为参考,若将其作为安身立命的主修之道——那恐怕只有傻子才会如此选择。
  故而,洛兰决意要在科技与魔术的夹缝之间,开辟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全新道路,以期彻底摆脱当下这具凡俗肉身的桎梏。
  他对这条新路提出了明确的要求:
  首先,它绝不能像魔术那样,过度依赖于星球内部的“基盘”或“思想盘”。否则,一旦遭遇来自体系外的攻击,抵抗力将极其低下,且其力量会随着时代变迁、神秘消退而不断减弱。
  其次,它必须能赋予个体以强大的、可不断攀登的伟力,并且拥有广阔而光明的前景,直指至高。
  答案,其实已然浮现于他的脑海——那便是“心”!更具体而言,是“固有结界”。
  固有结界,即是具现化自身心象风景的魔术。一旦发动,能将周遭的现实空间强行改换成施术者内心的风景。它被誉为最接近“魔法”的“魔术”,甚至因此被魔术协会列为禁咒,收录于禁咒目录之中。
  此术是“空想具现化”的亚种,与真祖独有的“空想具现化”各有千秋。前者虽形态固定,不如后者灵活多变,但却能干涉后者无法影响的非自然造物。
  原本,“固有结界”多是精灵、恶魔的专属能力,死徒二十七祖中大半都能施展。总而言之,能够行使这等改变世界大魔术的魔术师,凤毛麟角。
  其中最著名的代表,便是那位“跳高达人”卫宫士郎的招牌——固有结界“无限剑制”(Unlimited Blade Works)。
  然而,除自然延伸的精灵外,人为创造的异界会遭到整个“世界”(自然)的排斥与修正。因此,维持固有结界需要耗费堪称海量的魔力与精神成本,通常只能持续数分钟。
  对此,洛兰萌生了一个全新的点子。
  这恰如《一人之下》中的“风后奇门”。若将奇门局布于体外,虽能获得操控局内万物的无上权能,却会招致可怕的天地反噬,扰乱布局者自身气局,终致重病缠身。而真正的用法,是将“中宫”定于自身,于体内执掌天地七十二候之力,做到“化吾为王”。
  同理,在洛兰看来,“固有结界”无异于一个另类的、以自身心象映照外界的独特“奇门局”。维持结界所遭遇的“自然”消除与巨大消耗,正如同随意拨转四盘引发的反噬,皆是天地自然的排异反应。
  那么,既然在外界维持结界如此费力,何不效仿风后奇门,将其“布置”在体内呢?
  将自身躯体,打造成一个“世界卵”,一个微缩的“异界”!如同死徒二十七祖之一的尼禄·卡奥斯那般,让体内自成天地。进而不断升华、拓展,直至将这肉身天地,演化为一方完善的小千世界、中千世界,乃至包容万象的大千世界!
  “等会……”洛兰脑海中灵光骤现,仿佛一道惊雷划破迷雾,“身成宇宙,平行世界无穷他我,越古老越强大,神话背景……嘶,这东西,好强的既视感!”
  “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天有“九重天”,地有“九州”,河图洛书以“九”为尊。人体亦有“九窍”——双眼、双耳、双鼻孔、口,以及前阴、后阴,正合此天地至理。此九窍,乃是人身与浩瀚宇宙沟通、能量交换的关隘。
  天地之所以能化生万物,在于其有山川风云、雷雨晦明等“窍穴”进行能量流转;生命之所以能存续,在于通过九窍进行呼吸、饮食、感知。故,拥有九窍,便具备了与天地进行能量循环、接收与释放“生机”的基本结构。
  《西游记》中,菩提祖师向孙悟空揭示修行天机,核心便在于“窃取阴阳造化之功”。
  如何“窃取”?正是通过这九窍。
  因此,凡有九窍者,皆可修行。
  洛兰所创的修行体系,便根植于此最古老的中华修行智慧。
  第一步,便是百日筑基。
  人身有三百六十五处大窍,每处需以九口先天真气充盈。入定之时,真气自然化生,然每刻钟仅能生出一口。故依据个人每日修行时长,约需百日乃至一年,方可完成此步。入定中,真气化生金津玉液,最终汇成一口清冽甘甜的“甘露”,吞咽而下,填入相应窍穴。
  待窍穴气满,则气脉自然疏通。筑基之后,精气神充盈,气脉初通,体魄强健,方能踏入下一步——蓄气锻体。
  待蓄气至气脉大通,肉身锤炼初成后,便转入“脏腑窍穴”的修炼。
  至此阶段,洛兰所行法门与型月本土的筑基蓄气之法尚无显著不同。但自“开窍期”始,道路便截然分岔。
  所谓九窍,与五脏六腑本为一体,练窍即是练内脏:
  眼窍勾连肝脏,开则目力大增,可勘破虚妄幻象,并提升肉身恢复之能。
  耳窍勾连肾脏,开则耳聪目明,能闻微声于千里。
  鼻窍勾连肺腑,开则嗅觉敏锐,更能过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