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右手,手背上又一枚令咒的光芒,无声无息地消逝。
  但这一次,并非简单的强制命令。洛兰在其中融入了自身对能量束缚的深刻理解,以及源自内天地的法则碎片。
  “嗡——!”
  虚空之中,无数道由高度凝聚的魔力构成的金色秩序神链骤然浮现!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无视了吉尔伽美什试图激发的魔力抵抗,瞬间缠绕上他的四肢、躯干,乃至脖颈!
  神链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禁锢一切、镇压万法的强横气息,将他死死束缚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天之锁?为何这道术式给我一种天之锁的感觉?”吉尔伽美什很是惊讶,但随后....滔天怒火随之而来。
  “可恶!卑贱的杂修!!!” 吉尔伽美什何曾受过此等屈辱?极致的愤怒让他俊美的面容都有些扭曲,他疯狂地挣扎着,试图调动王之财宝,将那无尽的宝具洪流倾泻在这个胆大包天的臣下身上,“你竟敢……竟敢用你那肮脏的魔术触碰本王的御体!大逆不道!罪该万死!!”
  “杂种!本王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将你的灵魂抽出来,永远灼烧!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咆哮与咒骂如同毒液般喷涌而出,充斥着整个地下室。
  洛兰眉头微蹙,似乎是被这噪音吵得有些不耐烦。
  他心念再动,一道尤为粗壮的金色神链如同毒龙出洞,精准地缠绕上吉尔伽美什的下颌,强行撬开他的牙关,然后如同枷锁般死死锁住了他的舌头!
  “唔……!!!” 所有的怒骂戛然而止,化作意义不明的呜咽。
  吉尔伽美什双目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只能用极度怨毒和难以置信的眼神死死瞪着洛兰,如果目光能杀人,洛兰早已被千刀万剐。
  洛兰这才迈步上前,动作随意地一把抓住了吉尔伽美什那一头精心打理的金发,毫不怜惜地将其拖行在地,朝着工房角落一处早已刻画完毕、闪烁着幽光的复杂魔法阵走去。
  粗糙的地面摩擦着英雄王昂贵的衣物和皮肤,带来屈辱的痛感。
  洛兰一边拖行,一边用平淡却字字诛心的语气开口说道,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中回荡:
  “知道吗,人越是缺少什么,往往就越会声嘶力竭地强调什么。”
  “你口口声声辱骂他人为‘杂种’,越显示你自己就是个‘杂种’。”
  “难道不是吗?” 洛兰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掼在法阵中央、狼狈不堪的英雄王,“你坐上王位,恣意妄为,凭的是什么?不就是你那“三分之二为神、三分之一为人”的“杂种血脉”吗?若非这身神血,你算什么天生王者?不过是个投胎技术尚可的幸运儿罢了。”
  “还整日沉浸在‘独一无二之王’的迷梦里,真是不知所谓!”
  听到这直刺心底最痛处、将他最引以为傲的王者身份贬低为“杂种”根源的言论,吉尔伽美什浑身剧烈颤抖,被锁住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眼中的怒火与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疯狂催动魔力,试图挣脱束缚,召唤宝具,但那金色的秩序神链坚不可摧,而他与王之财宝的联系,仿佛被一股更高等的权限彻底屏蔽、隔绝!原本如臂指使的宝库,此刻竟毫无反应!
  洛兰动用了对“宝具”、“从者”更深层次的理解,以令咒为基础施展自身的术式,暂时剥夺了吉尔伽美什对王之财宝的操控权。
  无视了他那足以噬人的目光,洛兰继续用冰冷的语调阐述着他的“王道”:
  “所谓为王之道,究其根本,不过两点。”
  “一曰力,以绝对的力量威服天下,此为“霸道”,可称霸王。”
  “二曰德,以崇高的德行令万民心悦诚服,此为“王道”,可成贤王。”
  “而我汉家自有传承,王霸杂之,恩威并施,方为长治久安之策。”
  “反观你呢?” 洛兰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你的‘力’,不过是依仗着数目众多的宝具原典取胜,你的宝具原典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而你的‘德’?” 洛兰嗤笑一声,“更是一塌糊涂,臭不可闻!你不过是一个仗着血脉与力量,肆意妄为、穷奢极欲的暴君!你的所作所为,与桀纣有何区别?”
  “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尔!”
  “一个靠着祖荫胡作非为,直到玩腻了人生,才勉强认真治理了区区几十万人口小国的家伙,” 洛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训斥,“也配在朕面前,妄称什么人王?!你也配谈王者威严?!”
  话音落下,洛兰不再多言。他手臂发力,如同扔一件垃圾般,将吉尔伽美什的脑袋狠狠掼向法阵中心!
  紧接着,他划破自己的手掌,蕴含着特殊魔力的血液滴落在法阵的关键节点上。整个法阵瞬间被激活,幽光大盛,复杂的符文如同活过来般流转不息。
  同时,洛兰取出了远坂家秘传的宝石剑,以之作为媒介,全力催动第二法的力量!
  他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嗡——!”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门扉涟漪,竟在吉尔伽美什惊愕万分的目光中,于他身前不远处,被强行撕裂空间,缓缓张开!
  那门扉之后,是无尽的珍宝与武器的光辉——那正是他的王之财宝(Gate of Babylon)!
  “唔?!!” 吉尔伽美什瞳孔骤缩,心中涌起惊涛骇浪。没有他的允许,没有唯一的“钥匙”,这个“远坂时臣”是如何强行打开他的宝库的?!
  他现在终于感到了彻骨的寒意与一丝悔意,为何之前要抱着游戏的心态,而没有开启能看穿一切的“全知全能之星”?
  如今,他技能被锁,宝具被夺,如同待宰的羔羊,只能承受这无尽的羞辱。
  “正好,这具身体是火属性,与远坂家的地脉相性极佳。” 洛兰冷漠地陈述着,举起手中的宝石法杖,开始调动冬木市庞大的地脉魔力。
  作为此地名义上的管理者,他拥有这份权限。
  下一刻,磅礴的魔力涌入被强行打开的王之财宝内部!宝库之中,仿佛化作了神话中的八卦炉,恐怖的高温瞬间席卷了一切!
  无数珍贵的宝具原典,在这超越了它们承受极限的火焰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熔化、变形,化作色彩斑斓、蕴含着庞大能量与概念碎片的液态洪流。
  然后,在洛兰精确无比的精神力操控下,这些液态的“材料”开始被强行塑形、压缩、提炼。
  最后,洛兰目光投向法阵中因愤怒而剧烈颤抖的吉尔伽美什。
  “尽管朕觉得颇为扯淡,但此方世界,认可你‘人类最古之王’的名头与位格。”
  “在远古蒙昧之时,王者,亦是大巫。” 洛兰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而残酷的仪式感,“作为巫,为这把即将诞生的、象征岁月与文明的神兵,献上你的一切作为祭品,亦是你的……宿命。”
  言罢,在吉尔伽美什愤怒而扭曲的目光中,洛兰操纵秩序神链,将他整个人提起,毫不留情地投入了那正在坍缩、融合的王之财宝,投入了那熊熊燃烧的概念熔炉之中!
  英雄王的灵基、他庞大的魔力、他“最古之王”的位格概念,以及那无数熔化的宝具精华……所有的一切,都在第二法引导的地脉之火与洛兰意志的锻打下,疯狂地交融、淬炼!
  宝库的入口剧烈扭曲、收缩,最终化作一团无法直视的璀璨光球。
  光球逐渐稳定,形态开始固定。最终,一柄造型古朴而神秘的长刀之胚,自光华中缓缓浮现。
  刀身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质感,如同荡漾的碧波,仔细看去,其上仿佛有无数细密的时光涟漪在不停扩散。刀柄则如同透明的琉璃,介于虚实之间,握上去仿佛能感受到文明的重量。
  仅仅是注视着它,就仿佛看到了一条浩荡的岁月长河在眼前奔流不息,无数文明的兴起、鼎盛与衰亡,都在那粼粼波光中一闪而逝。
  洛兰伸手,握住了这柄新生的神兵胚体,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