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顾家找回真少爷的那个夜晚,三百年老宅被一道大雷劈中,当场起火,
  真少爷正好在浴室洗澡,被救援队发现时,浑身烧伤加电击伤。
  是的,那个倒霉蛋就是我。
  我在家坐着,天花板能塌。
  出门买菜,广告牌能砸。
  上个月过马路,树上掉下来一头母猪砸在我头上,当场骨折。
  这种一年里三百天带伤,六十五天躺病房的日子,我受够了!
  我找到了算命大师,想算自己的死劫。
  算命大师沉吟了半天:
  “小伙子,你这命格倒是罕见,今生霉运封顶,来世福气满仓。”
  “但你亲缘未尽,所以阳寿耗不完。”
  “去找你亲生父母,缘尽了,这辈子才能走完。”
  我连夜查了记录,兴高采烈地上顾家认亲。
  结果刚进门第一天,假少爷林温书往我洗澡水里倒了一整瓶工业酒精。
  他本意大概就是想给我个下马威,但架不住我天生倒霉。
  起火的时候,我安心的闭上双眼,准备迎接来世。
  再睁眼,却还是躺在病床上,浑身疼得只能转眼珠。
  我震惊地盯着天花板,老天爷啊,这都没死成吗?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啊!?
  ......
  “别装死了,赶紧从病床上滚下来。”
  一张轻飘飘的缴费单直接砸在我的脸上。
  边缘锋利,刚好划过我被雷劈焦的额头。
  有点疼。
  但我没有生气,反而费力地掀开肿胀的眼皮。
  床尾站着一个穿高定职业套装的女人。
  眉眼深邃。
  神情厌恶。
  这是我血缘上的亲大姐,顾岚清。
  我刚才还在想,为什么浴室起火加雷击双重打击都没能让我断气。
  现在看到她,我立刻明白了。
  算命大师说得对。
  亲缘未尽,阳寿耗不完。
  我必须得在这个家里折腾完最后的缘分,才能顺利拿着“来世福气满仓”的号码牌去投胎。
  “好。”
  我爽快地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
  血珠立刻冒了出来。
  顾岚清显然没料到我这么听话,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林温书因为你的事受了惊吓。”
  “现在还在隔壁病房吸氧。”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去给他磕头认错。”
  我十分认同地点头。
  “这就去。”
  我扶着墙站起来。
  作为顾家刚找回来的真少爷,我的存在让林温书非常不安。
  他昨天往我洗澡水里倒工业酒精。
  这本是一个下马威,但他没算到我天生倒霉。
  我还没躺进去,老天爷先用一道雷劈了顾家老宅。
  我被雷劈得外焦里嫩,硬是被抢救了回来。
  这不能怪林温书。
  要怪只能怪我这该死的命格。
  我拖着绑满绷带的腿,推开隔壁病房的门。
  门内和门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的病房是连护工都不愿多待的普通双人间。
  这里却摆满了鲜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精油香气。
  林温书正靠在顾父怀里抽泣。
  顾家二姐顾芷微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替他擦眼泪。
  看到我浑身缠满纱布走进来,林温书立刻瑟缩了一下。
  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哥哥,你别怪我。”
  “我真的不知道浴室的插座漏电。”
  这甩锅的临场反应。
  我心里暗自赞叹。
  反应迅速。
  逻辑闭环。
  不仅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带强化了他单薄无辜的人设。
  不愧是霸占了豪门十八年的假少爷。
  这业务能力,完全能胜任帮我解脱的重任。
  我一瘸一拐地走到他床前。
  “不怪你。”
  “你做得很好,下次记得加大剂量。”
  “争取一步到位。”
  病房里瞬间死寂。
  顾父猛地站起身。
  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你这个恶毒的东西。”
  “温书处处让着你,你还要诅咒他?”
  我被这一巴掌扇得退后两步。
  牵扯到身上的烧伤。
  钻心的疼。
  但我心里却升起了一丝希望。
  我死死盯着顾父的手。
  “要不你再用点力?”
  “最好把我打出脑震荡。”
  如果能就这么被打死,我也算功德圆满了。
  顾父的手僵在半空。
  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顾芷微把手里的湿巾砸在我身上。
  “顾星泽,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既然你没死,就立刻搬去一楼的地下储物间。”
  “这是对你弄坏老宅浴室的惩罚。”
  我眼睛瞬间亮了。
  地下储物间。
  我听说过那个地方。
  没有窗户。
  常年不见阳光。
  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杂物,空气中全是霉菌。
  最重要的是,那里就在厨房燃气主管道旁边。
  这是绝佳的死亡环境。
  我激动地握住顾芷微的手。
  “谢谢二姐。”
  “你们顾家果然是做大生意的。”
  “赏罚分明。”
  顾芷微嫌恶地甩开我的手。
  “神经病。”
  她拿出一张消毒湿巾,用力擦拭被我碰过的地方。
  仿佛我身上带有某种烈性传染病。
  林温书从顾父怀里探出半个头。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哥哥,地下室很冷的,你要是受不了就和二姐认个错。”
  “我把我的房间让给你。”
  我连连摆手。
  “千万别。”
  “地下室好,地下室风水养人。”
  “我这就去打包行李。”
  我转身走出病房,脚步轻快得像要去度假。
  身后传来顾父压抑的怒骂。
  “你看他那副死不悔改的样子。”
  “真不知道在外面沾染了多少劣习。”
  我充耳不闻,满脑子都是怎么在地下室给自己布置一个完美的闭眼环境。